第116章 旧仇新恨
第116章 旧仇新恨 (第2/2页)纪行周案的七十万两银子,他怀疑也是和当年的粮草一样流入了同样的地方。
但即便当初粮草的事与纪行周无关,他也无法原谅纪池韵对感情的背叛。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却收不回,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人而去。
一只手向他肩头拍来。
他头也没回,顺着风声,反手抓住那人手腕。
“疼疼疼疼疼,放手!”聂铮锦衣华服,从她身后绕过来:“人都走的没影了,你还看什么?”
裴渊亭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聂铮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上次叫祖母派人去照顾她,这次又巴巴的让我大嫂给她发请柬,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她是你的仇人?如果你想重复当年的痛苦,可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一个坑跌一次就够了,别把自己陷进去一次又一次。”
“她是有夫之妇,你在胡说些什么?被人听了去,会要人命的。”裴渊亭不会愿意承认只是想确认她现在是否安好,直接冷脸以对。
聂铮是秦国公的次子,明明是勋贵之子,可以做个什么都不想,混吃等死的纨绔,以后家业自有他当世子的兄长撑起来,也不靠他光耀门楣。
他却偏偏要凭自己的本事下场科举。
还考了个二甲第十一名,任大理寺丞。
他再次新奇的打量了裴渊亭一眼,话锋一转:“我跟祖母隐晦提过当年你们的事,祖母说,她也算是个通透的人,不像会做出那种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渊亭脸色更加冷淡,抬步就走:“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眼前似乎仍有那一抹刺眼的红,喜庆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应该再有什么交集。
聂铮:“……”
看着他背影远去,聂铮叹气。
他明明还是在意的。
可是当年那个女人伤他太深了。
身为兄弟,他不想裴渊亭再陷进去。
可他现在分不清,他到底是会陷进去,还是压根没出来?
当年他深夜买醉,痛苦到万念俱灰,在普望寺中住了三个月,跪求住持给他剃度。
要不是他是侯爷和长公主唯一的儿子,现在他大概已经成了佛门中人。
他的痛苦挣扎,借酒浇愁,沉迷醉乡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聂铮都亲眼目睹过。
因为当初被伤得太深,所以现在他都已经二十六岁,始终不肯成婚。
侯爷和长公主都为他的婚事发愁,却也不敢深劝。
他们担心说的多了,又激发裴渊亭不好的回已,万一他一时想不开,这次真的剃度了呢?
这也是聂铮一直讨厌纪池韵的原因。
以情为刀,毁人一生。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本身就不配得到幸福!
现在她处境艰难,都是咎由自取。
裴渊亭却偏要大嫂给她发帖子,这不是在为她撑腰吗?
她配吗?
他越想心中越有些不忿。
那件事在裴渊亭心中可以过去,但是她伤害了自己的兄弟,在自己这边过不了。
他招手叫过一个婆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今天宾客云集,又是小侄子的弥月之喜。
聂铮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如果是他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对纪池韵发难,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都会引起流言。
名节对女子很重要,就算憎恨,他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毁人清誉。
纪池韵并不知道聂铮的打算。
她随着嬷嬷进了暖香厅,对着上座的秦国公老夫人行礼。
好几道视线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并不太友好。
甚至还有人抱着看戏的态度。
毕竟纪池韵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
一个罪臣之女,与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老夫人抬起眼皮,一双慈和却明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两分打量,三分笑意,她竟招招手:“丫头,走近些,让老身瞧瞧。”
她这一声,连纪池韵都错愕了。
她以为之前老夫人肯派身边的嬷嬷过来照顾她,护住她的名节,是因为那时纪家还没倒,老夫人与人为善。
但现在纪家已经倒了,她的身份天差地别。
以国公府老夫人的地位,周鸣鹤这个三品大员的家眷还不值得她示好。
但老夫人慈祥的话语,像是家中的长辈。
她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两分孺慕之情,缓缓走近,在离她三步远处站定。
老夫人再招手。
纪池韵略略迟疑,再往前两步。
这下满厅的人都有些惊讶。
这暖香厅虽然只是暂时待客的地方,但老国公夫人在这里,能进厅的本就不多。
不论从哪方面看,纪池韵好像都不应该有这个资格。
可她不但进来了,老夫人似乎对他态度还很温和慈爱。
平常晚辈离的三步远,就已经是极亲近的距离。
现在纪池韵已经走到了老夫人近前,只有半步远。
老夫人还拉过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缅怀和怅然:“你这模样,和馥兰年轻时几乎一样。”
在这一刻,突然听到祖母的名字,纪池韵眼尾顿时红了。
当年她错信别人害死了祖母,祖母没有怨怪过,反倒一直开解她,祖母离开后,只要想起,她就愧悔得无以复加。
看着她神情悲痛,老夫人又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莫要太过伤心。你祖母最疼的就是你,你若伤心难过,岂不是让她在天上仍为你担心?”
纪池韵喉头发紧,鼻尖酸涩,她忍着悲伤,声音低哑:“没想到老夫人也认识我祖母。”
老夫人目光柔和:“我与你祖母岂止是认识?我们年少时是闺中密友,相交数十年。你祖母过世,我也难过许久。刚才看你远远走过来,我险些以为是馥兰又站在了我面前。”
老夫人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厅内那些世家女眷全都屏息不语,只余眼神交流。
纪池韵虽是罪臣之女,但有老国公夫人的照拂,她们想要为难,也得多掂量掂量。
老夫人又笑着说:“丫头,你是馥兰的孙女,我也当孙女一般。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遣人递信到国公府,只要老身还在,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纪池韵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缓缓屈膝,诚心行礼:“多谢老夫人垂怜!”
聂铮走到东侧厅外,刚好看见这一幕,不禁瞪圆了眼睛。
他还在想,祖母什么时候见过纪池韵,当时竟为她说话。原来是看在纪池韵已经故世的祖母的旧年情面上。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陆续又有世家贵妇前来和老夫人打招呼,纪池韵不方便一直留在这里,告罪后出门。
国公府很大,虽然客人众多,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而且男宾女客各有规则,井井有条,充分展现了世家贵族的大家底蕴。
她想寻个僻静地方随便走走,竹语云雀默默跟在身后。
从侧面小路走来一个青衣嬷嬷,对她行了一礼,轻声说:“周夫人,我家二少夫人有请,不知可否一见!”
纪池韵瞥一眼那婆子,确实是国公府下人的穿着。
她与国公府没有什么交情,也不认识府里的二少夫人,何况贵客盈门,那位二少夫人不需要帮着招待客人的吗?
怎么有空见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纪池韵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纹,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今日是国公府大喜的日子,二少夫人想必很是繁忙,我不便前去添乱!”
那嬷嬷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怔了怔,也不好强行拉扯,只劝说:“二少夫人只是想和周夫人闲聊几句,不会耽搁许久……”
“烦请嬷嬷代向二少夫人致歉!”
她拒绝得干脆,那嬷嬷脸色为难,却又无计可施。
一声轻笑传来:“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呢,不知道本宫的情面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