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重伤
第120章 重伤 (第2/2页)他的心紧紧揪着,左右看了看,抱着她冲向了侧面的小巷子,从巷子穿过去,再往前面十几丈就是三公主府的东侧院墙。
这样的情形下,自然也不能去走正门了,他直接就带着人从院墙翻了过去。
公主府的护院骤然见到院墙上跳下一个人,大惊失色,正要围拢过来将人捉拿,抬眼一看,认出是裴渊亭,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顿时一个个脚下顿住,面面相觑。
裴渊亭声音冷沉:“让开!”
护院们往两边退开。
裴渊亭没有丝毫耽搁,抱着人就继续往前走。
公主府地形他熟。
三公主应该在东暖阁方向。
远远看见东暖阁下的荷花池边,丫鬟婆子侍立在侧,而楚灵溪本人正在往池里投喂鱼食。
人还没到,他的声音已经先到了:“灵溪!”
三公主顺声音抬头,看见他抱着一个女子,也是一惊,继而看见那女子身上受伤狼狈,衣衫破烂,吓了一跳,将一把鱼食全扔进池中,快步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帮忙找间静室,有人受伤了!”
楚灵溪立刻安排:“去阁里!”
驸马出京办差,没有她的命令,下人都不会靠近东暖阁。
一个嬷嬷要过来把人接过去,裴渊亭微微侧了侧身没让她碰。
楚灵溪摆手让嬷嬷退下:“去找女医来。”
自己引着裴渊亭进了阁内。
裴渊亭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榻,便退到一边,他锦袍上满是褶皱,还沾了不少灰,有些地方颜色加深,应该是蹭上了血迹。
楚灵溪凑近,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头上的伤还有流血,鬓发凌乱黏在肌肤上,脖颈和露在外的手腕处,遍布细碎淤青,看着触目惊心。
待到看清她的脸容,楚灵溪顿时呼吸一滞。
她猛地回过头:“表哥,人刚从我府上离开不久,就一身伤的又被你抱回来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裴渊亭瞥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动的手?”
楚灵溪自然知道不可能是他动的手,目光再次移到昏迷的纪池韵身上:“这伤得可不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惊马失控,在车厢里撞的!”裴渊亭气息有些冷。
雁回云雀,两个人竟然一个都不在,她们就是这么保护她们主子的吗?
他心中仍是揪痛着,像有一只手要把它扯出来。
想看看她到底伤得怎么样,可是男女有别,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楚灵溪更不是个会看伤的人。
“好好的马怎么会失控受惊?”楚灵溪皱起眉。
用来拉车的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驯马,性情温顺,不该有突然失控的现象。
裴渊亭声音有些冷:“那马被人动了手脚。”
楚灵溪倒吸一口凉气:“是谁要害她性命?”
裴渊亭没说话,脸容更冷。
楚灵溪喃喃:“难怪她想要和离,再待下去,连命都要没了呀。”
看来母后那边,呈送画作的时候她得美言几句。
这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嬷嬷引着女医过来了。
女医四十余岁,原是太医院的女官,后调到三公主府,一直负责调理三公主的身体。
她进来后就要行礼,裴渊亭直接打断:“先看伤者!”
楚灵溪摆摆手:“听世子吩咐。”
“公主,世子,这位夫人撞击过重,外伤遍布,额头磕碰致使气血翻涌、心神受创,故而昏迷不醒。万幸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得好生静养,暂时不能移动。”
楚灵溪说:“你帮她把伤口处理一下。”
裴渊亭听说她性命无忧,松了口气,女医要清洗包扎伤口,他不便留在这里,沉默着走出门去。
楚灵溪也跟着出门。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看裴渊亭的重视程度,她心里已经很笃定了。
“你和纪池韵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渊亭表情冷冷:“没关系!”
楚灵溪对他这个回答一点也不信:“我一直在京城,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认识!”
楚灵溪:“……”
这天没法聊了,表哥完全把她当外人。
她翻了个白眼:“裴渊亭,做人不带这样的。普望寺你让我帮你约她,我帮你了,还是两次。今天你又把伤成这样的人送到我府上,善后的事得我来做吧?她不能移动,得在我公主府住下。你却连一句实话都不给我,有你这么对帮忙的人的吗?”
裴渊亭眼神愈发失了温度,默然不语。
楚灵溪突然心中一跳。
她想起来了,七年前,她这位表哥突然住到普望寺,想要出家,当时怡宁姑姑担心的天天以泪洗面。
至于是什么原因,哪怕是她这个表妹也不知道。
现在想想,能让一个人突然心灰意冷想要出家,多半是受了情伤。联合七年前纪池韵与周鸣鹤的大婚……
楚灵溪觉得,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再看向阁内时,她心中涌上几分不喜。
表哥当初若不是伤心到了极致,又怎么会万念俱灰?
他如今还形单影只,可纪池韵却早已嫁人。
谁负了谁,一目了然。
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温婉沉静通透的纪池韵,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后悔了,不该答应什么呈画引见,更不会在母后面前美言。
亏负真情的人就该受到报应,即使再惨一百倍,也是罪有应得!
她说:“既然你不认识她,跟她也没有关系,等她醒后,我就派人把她送回周府去!”
“不行!”裴渊亭想也没想就说。
“为什么不行?我公主府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留的!”
裴渊亭拧了拧眉,声音低沉:“就当是帮我,等她伤好后,再让她回去。”
楚灵溪难以置信:“当初害得你想要出家的人,难道不是她吗?她能做出这种事,你为何还要对她网开一面?”
裴渊亭不意外楚灵溪能猜到一些内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厌弃这样的自己。
可是,要他不管她的死活,他又做不到。
“这事以后我再向你解释。她所需用药,我会派人送来,善后的事你多费心!”
楚灵溪听出他话语中的复杂和纠结,这位冷心冷情冷面的表哥,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情绪外露。
她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我现在明白聂铮为何要她发誓了,等她醒了,本公主也得让她发誓,以后永远不许出现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