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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烧尽一切罪恶

第419章 烧尽一切罪恶 (第2/2页)

霍尔特的嗓子喊劈了。
  
  廊外,强尼将先前昏过去的保安托过断墙,交给等在下面的韦德。另一扇窗里伸出一只手,袖口烧穿,里面还有人在喊。
  
  强尼转过去,沿窗吸回扑出的火,撑住往下沉的窗框。韦德接过被送出来的工作人员,带向靠海的空地。
  
  远处的山路上,犀牛人从碎石边挪开身体,沙粒沿着还能落脚的地方铺平,给提着工具上坡的人留出位置。
  
  这边的人正在往外走。
  
  霍尔特还在门里,等着有人像往常一样,听见名字便赶到门前,把麻烦处理干净。
  
  陈默走到了书房外。
  
  ……
  
  书房墙上挂着地块图。
  
  半年前,上面还留着几块没有涂色的地方。火过去以后,新的标记添上去,收购的文件也一份份送来。
  
  有人不肯卖。
  
  烧掉的是祖父留下的屋子,墙边还有小时候量身高的痕迹。老人坐过的地方,孩子睡过的地方,回去时都得先辨认一会儿,才知道脚下踩的是哪间房。
  
  报价的人等在电话另一头,说可以付现金,说事情能办得很快,说重新开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幸存者还在找人,买地的人已经开始找签名。
  
  租客没了住处,屋主也未必有钱再把房子盖起来。要住,要吃,要把孩子送回学校,暂时借住的地方又不能一直借下去。
  
  霍尔特很有耐心。
  
  客人来时,收购文件放进抽屉,桌上摆花,花不合适便叫人换。到了夜里,霍尔特从这间书房看出去,马路对面的地暗着,远处的海还和从前一样。
  
  这份风景,霍尔特打算留着。
  
  窗框在热气里扭动,钉在墙上的地块图垂下一角。
  
  霍尔特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看见陈默站在门口。光着的脚往后缩,踩进了一小片碎玻璃,膝盖弯下去,手仍伸向桌面,想把响着的电话举高一点。
  
  “我可以赔。”
  
  黑色面罩朝这边转过来。
  
  霍尔特急忙点头,手掌撑着桌沿,试着站稳。
  
  “房子,水管,补偿,都可以!你先让我出去,你要谁来办,我就让谁来办!”
  
  陈默停在桌边。
  
  这句话,马路对面的人等过。
  
  等的时候,房子还在,屋里还有人等着吃饭,门口还放着明天要穿的鞋。有人把材料装在袋子里,跑一趟,再跑一趟,想着事情总能说清楚。
  
  你看,他什么都没说,他静默无言。
  
  可霍尔特却清楚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陈默有点怀念那个打架时候喜欢碎碎念的自己。
  
  其实他现在也挺喜欢的。
  
  但骂的有点太脏了,可能没法播,算了,还是不说话了。
  
  霍尔特愿意给,愿意赔,愿意把卡拿出来,把保险柜打开。那张刚才还在报姓名的嘴,终于能顺顺当当地讲起别人应得的东西。
  
  陈默的手落在桌沿,指腹压进木头。
  
  克拉克,克拉克这类人的手也曾经放在这样的桌子前。
  
  放过多久,等过多久,又被多少人请回去过。
  
  “都给。”
  
  霍尔特用力点头,仿佛再肯定一些,门外便会让出一条路。
  
  “我保证!”
  
  陈默伸出手,攥住了那件睡袍。
  
  桌上的银色打火机滚下去,碰到椅脚。霍尔特被带离桌边,光脚在地上蹭过,电话还握着,另一只手抓住陈默手腕。
  
  “先让我出去!”
  
  书房里响起一声重响。
  
  电话落到地上。
  
  接线的人还在说话,问现场的人还能不能听见,问具体位置有没有变化。火沿着桌脚烧过来,碰到散开的纸,卷起一张签好名字的收购意向书。
  
  陈默从侧窗翻出来时,强尼正把最后一名厨房工作人员放到院墙外。
  
  两道目光在火光中碰到一起。
  
  强尼望进那扇窗,转身冲了进去。陈默托住已经裂开的窗梁,等强尼带着睡袍的身影出来,才松开手。
  
  梁落下,书房向里塌了一截。
  
  外间也响了一声,落下的木料砸翻长桌。银盘滚过门槛,沿着院前的斜坡,打着转滑到了路边。
  
  强尼跪在地上,按过霍尔特的颈侧,又低头检查了一次。
  
  霍尔特已经死了。
  
  过了一阵,强尼抬起脸,嘴唇抿着。
  
  陈默站在旁边,黑手套垂在身侧。
  
  远处的另一幢住宅传来断裂声。强尼起身,朝那边飞去。
  
  大火烧啊烧。
  
  烧过那间终于肯许诺的书房。
  
  ……
  
  黑色身影从一幢房子走向另一幢。
  
  名单上的名字被叫出来,关上的门被推开,楼内接连传出重响。火光从不同的窗里升起,强尼压下一处,越过庭院,又看见新的红光。
  
  半年前,来赴宴的客人都认得这条路。
  
  知道在哪扇门前停车,知道酒摆在哪里,知道从露台往外望,能够看见怎样的景色。那些对面街上讲不完的要求,到了桌边,总能几句话便议定。
  
  今夜,各家的院门都开了。
  
  贵重的木头在火里爆响,嵌进墙面的石材崩下来,压住掉落的相框。照片里握在一起的手被烟熏黑,挂着慈善名目的牌匾砸进草坪,喷水的细管断了,水沿着坡往下淌。
  
  【墙里的石头必呼叫,房内的栋梁必应声。】
  
  屋梁一根根折断。
  
  声音越过花园,传到马路对面,传过半年前烧黑的旧墙。曾有人求一截能用的水管,求一家人还能住在原处,求屋里走不动的老人等到一双肯伸过来的手。
  
  曾经端过酒的人被韦德领到空地上,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脱的围裙。老人和孩子往后靠,强尼沿着道路飞过,收掉偏向人群的火,最后停在旧居民地的边上。
  
  海风把火星送过来,强尼抬手拢住。
  
  陈默从最后一道门里出来,外套肩头烧穿,黑手套扶过门框,留下半个焦黑的掌印。
  
  身后,屋顶沉了下去。
  
  大火烧啊烧。
  
  烧到天边泛起灰白,烧到那些从前隔岸观火的窗,一扇扇落进尘土。
  
  马路对面的旧地基仍在。
  
  半截门柱,歪掉的信箱,墙角一丛没人修剪的花。风从低处穿过,吹起碎砖间的旧灰,又把道路另一侧的新灰带过来。
  
  陈默走到路沿,靴底在碎石上停住。
  
  强尼落在不远处,额角贴着汗湿的头发,望了一阵,走到旁边站着。
  
  没有屋顶的墙透着风。两侧的残垣之间,天光慢慢落下来,照见烧断的门槛,也照见滚落到路边的银盘。
  
  盘底积着灰。
  
  半年前,坐在长桌边的人用银盘盛肉,隔着这条路,决定别人家的生死。
  
  如今,风吹过来,银盘在路面上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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