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赵允文,你哪来的底气?
第2章:赵允文,你哪来的底气? (第2/2页)孙元琅日后是什么名声,赵允文比谁都清楚。可88师的官兵不是逃兵,不是懦夫,他们是真正愿意为国死战的英雄。
能多提醒一句,便能少死几人。
听不听,那是孙元琅的事。
他这平静无视的态度,落在孙元琅眼中,却成了赤果果的蔑视。
孙元琅胸中怒火更盛,脸上却不动声色,转头看向众人:
“诸位还有没有更高明的见解?”
副师长冯圣发沉吟片刻,开口道:
“赵团长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战术上可行,不妨一试。”
整个88师,也就冯圣发敢不顺着孙元琅的意思说话。
他不在乎什么派系倾轧,只要对作战有利,他便直言。
孙元琅眼底寒光一闪,随即又展颜一笑,仿佛豁然开朗:
“既然冯副师长都这么说,那便按此策一试。”
他话头一转,目光再次锁定赵允文,语气带着逼人的压迫:
“一事不烦二主,此计既然出自允文兄,那先锋重任,自然也该由允文兄亲自担当。”
“我命你,率保安团主攻八字桥,打开缺口,穿插深入敌阵纵深,完成分割包围的关键任务。”
“允文兄,你可敢应下?”
这话一出,冯圣发脸色微变。
八字桥是什么地方?
日军防线要点,工事坚固,火力密集,是不折不扣的绞肉场。
让一个保安团去打这种硬仗,跟直接送他们去死没有区别。
孙元琅这哪里是用人,分明是借刀杀人。
就因为刚才会上一点不快,他便要把赵允文往死里整。
冯圣发有心再出言阻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与赵允文不过泛泛之交,犯不着为了一个早已没落的同期校友,彻底得罪手握重兵的孙元琅。
一旁262旅旅长朱幼卿心思单纯,只觉此事太过荒唐,当即起身请战:
“师座,八字桥事关重大,保安团兵力薄弱,难当此任。还是由我262旅担任先锋,赵学长的保安团留在后方作为预备队即可,以免贻误战机!”
孙元琅不看朱幼卿,目光直直盯着赵允文,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阳谋。
赵允文若敢推辞,便是畏敌如虎,当众丢脸,军前失仪,日后更要被人踩在脚下嘲笑。
若敢接,那便是自寻死路,正好顺理成章除掉这个让他不爽的人。
左右,都是死局。
所有人都以为,赵允文一定会找借口推脱。
可下一秒,赵允文身形一挺,猛地站直,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全场:
“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满室皆惊。
冯圣发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一遇危险就缩头、一上战场就腿软的赵允文吗?
当年第四次围剿,他手握一个中央军精锐团,竟被几百红军吓得一路溃退数十里,轰动全军,若不是校长顾念同乡情分,早已军法处置。
也正因为那一次,他彻底沦为笑柄,被打发到保安团,蹉跎多年,成了黄埔一期之耻。
如今,他竟然敢主动接下八字桥这种必死任务?
孙元琅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允文真的敢应。
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心狠。
孙元琅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沉声追问:
“赵团长,军中无戏言,你确定想好了?”
赵允文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自然确定。若有差池,愿立军令状。”
“好!”
孙元琅一拍桌子,故作豪迈地说道:
“豪气干云,不愧是我黄埔一期学长。军令状便不必了,我信得过你。”
“我只给你一个要求——拂晓之前,必须拿下八字桥!”
他随即转向众人,厉声下令:
“262旅、264旅做好全线出击准备。一旦保安团成功突破纵深,你们立刻跟进,按计划分割包围日军各据点,逐个清剿!”
“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不成功,便成仁!”
全体军官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会议解散,众人陆续离去。
冯圣发刻意放慢脚步,走到孙元琅身旁,压低声音:
“元琅兄,你我都清楚保安团的底细,装备差、人员杂,几乎没有攻坚能力。把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他们,一旦溃败,整个作战计划都会被打乱,到时候在张司令面前,我们都不好交代。”
孙元琅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份上,冯圣发也不便再多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参谋长张伯庭留到最后,欲言又止。
孙元琅心情大好,笑道:
“张参谋长,有话直说,我还不至于听不进意见。”
张伯庭迟疑道:
“师座,保安团战斗力如何,您比我清楚。他们去打八字桥,十有八九要栽大跟头。是不是……提前拟定备选方案,以防不测?”
孙元琅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去通知朱幼卿,一旦保安团在八字桥溃败,262旅立刻顶上去接管战场。至于赵允文……贻误军机,畏敌怯战,到时候,军法从事。”
张伯庭松了口气。
他不在乎赵允文的死活,国府军内部倾轧倾轧、互相拆台本就是常态,只要不耽误对日作战,其余都无所谓。
待张伯庭也离开之后,空旷的作战室内只剩下孙元琅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八字桥”三个字,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残忍而阴冷的笑容。
“赵允文啊赵允文……”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一个破保安团,几百号乌合之众,也想啃下八字桥?”
“你就安心去死吧。”
“这淞沪战场,本就不是你这种废物,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