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圣光与铁锈
第16章 圣光与铁锈 (第1/2页)晨会刚散,空气里还残留着汗味和铁锈的气息。
一辆黑色马车碾过军营大门前的碎石路。车轮上刻着圣光纹章,马匹的辔头镀着银,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加雷斯刚拿起水囊,手停在半空。
“教廷的车。”驼子低声说,烟卷在指间抖了一下。
马车停稳。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铠甲锃亮的圣骑士,而是一个穿着铁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像来串门的邻居。
但那双眼睛在扫过军营时,像在清点货物。
“塞西尔·维拉。”他亮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盖着教廷的朱红印章,“异端审判所,特使。奉命调查圣光异常事件。”
加雷斯放下水囊,迎上去。他的拇指又开始摩擦剑柄——陈默注意到这个动作,上次看到是在阿尔德里奇塔外。
“军营简陋,恐怕招待不周。”加雷斯的声音很平。
“无妨。”塞西尔的目光越过加雷斯的肩膀,落在陈默身上。停留了三秒。
陈默后背发凉。
“这位是?”塞西尔笑着问。
“新兵。”加雷斯侧身挡住陈默,“刚编入小队的。”
“哦?”塞西尔走近两步,停在陈默面前。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螺旋状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纠缠的蛇,又像某种陈默从未见过的符号。
陈默盯着那枚戒指,太阳穴开始跳痛。
塞西尔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门已经开了,你是钥匙。”
古语。陈默听懂了。就像他在阿尔德里奇塔里看懂那些符文一样——这些声音直接刻进脑子里,不需要翻译。
他后退半步。
塞西尔直起身,笑容更深:“下午需要你协助调查。教廷对‘圣光失控’当晚的情况很感兴趣。”他转向加雷斯,“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谢谢。”
加雷斯的拇指在剑柄上狠狠摩擦了一下。
“驼子,带特使去东厢房。”
“是。”
塞西尔跟着驼子走了。他的铁灰色长袍下摆拖过地面,沾上泥土,但他没回头。
陈默站在原地,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加雷斯走过来,低声说:“他说的那句古语,你听懂了?”
陈默点头。
“别让他知道。”加雷斯的眼神很沉,“记住,教廷的狗,闻着骨头来的。你最好别让他们咬住。”
他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塞西尔消失在营房拐角。那枚戒指上的符号还在眼前晃,像烙印。
***
下午的审讯室是个被清空的仓库。
墙上的圣光徽记是新挂上去的,漆味还没散。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陈默被带进来时,塞西尔已经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面前摊着一卷羊皮纸,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
“坐。”塞西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塞西尔没有立刻提问。他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了几笔。油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投下深重的阴影。
“那晚,你在教堂钟楼。”他头也不抬地说。
陈默没说话。
“你引导了圣光。”塞西尔抬起眼,“告诉我,你当时的感觉。”
“很亮。”陈默说。
塞西尔笑了:“别敷衍。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像手术刀,一层层剥开陈默的伪装。
陈默感到额头的伤口开始发烫。那是在阿尔德里奇塔里留下的,一直没好透。
“纯净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整个人被洗过一遍。很干净。很……空。”
“空?”塞西尔的笔停了。
“对。空。”陈默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
塞西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写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共鸣呢?”他问,“你有没有感到某种……节奏?”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节奏。是的。那晚引导圣光时,他确实感到了某种规律性的震动,像心跳,又像钟摆。但那感觉太模糊,他没来得及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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