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余烬与审判
第64章 余烬与审判 (第1/2页)铁匠铺的门被一脚踹开。
清晨的阳光带着寒意,三道人影逆光站在门口。银白色铠甲的反光刺得陈默眯起眼睛,他下意识把手从卡斯珀胸口移开,圣光在掌心熄灭,只剩指尖残留的灼烧感。
“银月城教廷执法队。”为首的女祭司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铁匠铺里回荡,“昨晚地下三层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有人举报此处进行禁忌仪式。”
她不到三十岁,白袍上绣着银线编织的荆棘纹路,腰间挂着一枚水晶瓶。她的目光扫过屋内,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先落在卡斯珀缠满绷带的右臂上,再移到地上那片被圣光灼烧过的焦痕。
马库斯从角落站起来,挡在陈默身前。
“误会,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佣兵特有的圆滑,“昨晚城里乱成那样,我们只是处理了一个失控的野兽。血已经止了,没什么大事。”
“处理?”女祭司嘴角微微上扬,“用圣光处理?”
她径直走向地上的焦痕,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片被烧焦的地砖。指尖在焦痕表面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把手指举到鼻尖,闻了闻。
“圣光残留。”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陈默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纯度很高。高到……我在银月城服役十年,只在大主教级别的人身上见过。”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陈默。
“这位骑士,请问昨晚是谁在使用圣光?”
陈默感觉到马库斯的手在背后悄悄按住了他的腰——那是匕首的位置。暗示很明显:如果情况不对,动手。
但陈默没有动。
他看着女祭司的眼睛,平静地回答:“是我。”
“哦?”女祭司的眉毛微微上扬,“一位普通骑士,能使用这种纯度的圣光?”
“当时情况紧急,我的同伴快死了。”陈默指了指卡斯珀,“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圣光使用者都会做的事。”
“任何一个圣光使用者?”女祭司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确定吗?”
她从腰间取出那个水晶瓶,放在手心。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她拧开瓶盖,将液体倒了几滴在地上那片焦痕上。
液体接触到焦痕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在空气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图案——一个螺旋,和阿尔德里奇留在屋顶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看到了吗?”女祭司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普通的圣光不会产生这种反应。只有‘初代圣印’的力量才会留下这种印记。”
她把水晶瓶收好,走到陈默面前。她比陈默矮半个头,但那双灰色的眼睛让陈默觉得自己在被从上到下审视。
“骑士,我很好奇。”她压低声音,只有陈默能听到,“你是从哪里获得这种力量的?”
陈默感到后颈有冷汗渗出。他看到马库斯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看到门口的两个骑士也把手按在了剑柄上。空气凝固了,铁匠铺里的灰尘在阳光下漂浮,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昨晚为了救人使用了圣光。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向骑士团核实我的身份。”
女祭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容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陈默觉得那更像是一种猎物的审视。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她后退一步,“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能量波动的原因。既然你说只是救人,那我暂且相信。”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对了,骑士。”她没有回头,“纯净的圣光是祝福,也是诅咒。愿你的灵魂能承受它的重量。”
她停顿了一下。
“教廷会关注你的。”
她走出门,阳光照在她腰间的徽章上,反射出一道光。陈默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那个图案——一个螺旋,和阿尔德里奇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螺旋两侧多了两片展开的翅膀。
螺旋飞翼。
女祭司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铁匠铺重新安静下来。
马库斯松开匕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妈的,差点以为要打起来。”
陈默没有回答。他盯着门口,脑子里全是那个徽章的形状。
螺旋飞翼。
阿尔德里奇留下的螺旋符文,和教廷的徽章,有什么关系?
***
教廷的人走后,陈默让马库斯去外面警戒。
铁匠铺里只剩下他和卡斯珀。
卡斯珀还在昏迷,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很粗重。陈默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卡斯珀的脸。那张脸在油灯的光线下显得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伸手探了探卡斯珀的额头——滚烫的。
“该死。”陈默低骂一声。
他解开卡斯珀右臂的绷带。绷带一层层揭开,露出下面的伤口——不,那不是伤口。那是纹路。
螺旋纹路。
比昨晚看到的更深了,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不祥的暗紫色。纹路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上臂,陈默能看到它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活物一样朝着心脏的方向爬行。
陈默的手指悬在纹路上方,没有碰触。
他能感觉到纹路散发出的温度——不是热的,是冷的。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的指尖发麻。
“该死。”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凝聚起一丝圣光。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跃,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把指尖轻轻按在纹路上。
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陈默的意识被拉入一片黑暗。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有重量的、像海水一样压过来的黑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但不知道坠向哪里。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钟声。
那是三星堆青铜面具下的钟声,低沉而悠长,像从地底深处传来。钟声里混杂着无数痛苦的嘶吼和呢喃,像有一千个人同时在说话,但说的不是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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