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活着的证据
第67章 活着的证据 (第1/2页)审讯室的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被。
塞西莉亚把卷轴推过来,纸张边缘卷曲,露出背面泛青的纹路。陈默没碰它,只是看着那些符号在烛光里微微蠕动——像活的东西。
“你不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塞西莉亚问。
“你会告诉我的。”陈默靠在椅背上,铁链在手腕上哗啦响了一声。“你把我关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我看一张旧纸。”
塞西莉亚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刀锋上反射的光。
“源质共鸣。”她说,“教廷最害怕的理论。它证明圣光不是神赐的,而是——”
“从别处借来的。”陈默接话。
塞西莉亚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知道?”
“猜的。”陈默盯着她的眼睛。“圣光会反噬。我试过用它救人,结果差点把自己献祭掉。”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塞西莉亚重新打量他,眼神变了。不再像审问犯人,而像考古学家在挖掘现场发现了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不是雷诺·艾德伍德。”她说。
陈默没否认。
“我见过雷诺的档案。”塞西莉亚站起来,绕到桌子侧面,白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北境小贵族家的次子,十六岁加入骑士团,天赋中等偏上,忠诚度评级A。他不可能知道源质共鸣,更不可能在圣光失控后活下来。”
她停在陈默面前,低头看他。
“你不是我的敌人,陈默。我只是想在你把整个大陆烧成灰烬之前,弄明白你到底是谁。”
陈默抬起头。
审讯室顶部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光,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圣光在墙缝里流动,像血液一样温热,带着某种有节奏的脉动。
“你相信我吗?”他问。
塞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展翅的鸟。
“我相信证据。”她说。“而你,就是活着的证据。”
她把卷轴完全展开。
陈默看到上面的图案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螺旋。和他在地震前三星堆遗址里看到的青铜面具内壁的纹路一模一样。螺旋的中心有一个符号——像眼睛,又像裂缝。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发紧。
“教廷地下档案室。”塞西莉亚说。“三百年前,一个疯掉的圣骑士留下的。他在临死前画了这张图,说他在圣光里看到了‘门’。”
陈默的指尖发麻。
“门”这个词像一根针刺进他的太阳穴。阿尔德里奇把自己关在法师塔里,塔变成了门。大教堂屋顶的符文,警告他不要靠近。现在又是门。
“那个圣骑士后来怎么样了?”陈默问。
“烧死了。”塞西莉亚平静地说。“教廷把他绑在广场中央的柱子上,用圣火烤了六个小时。据说他一直到死都在笑。”
陈默闭上眼睛。
审讯室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你还能使用圣光吗?”塞西莉亚突然问。
陈默睁开眼。“能。”
“证明给我看。”
陈默抬起被铐住的双手。“解开。”
塞西莉亚犹豫了两秒,从腰间掏出钥匙,走到他面前。铁链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勒出两道红印,微微发疼。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圣光亮起来的时候,塞西莉亚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光不是金色的。它泛着暗银色,像月光照在湖面上,边缘处有细小的裂纹在空气中蔓延。陈默能感觉到它在自己血管里流动,像第二层血液,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
“看到了吗?”陈默说。
塞西莉亚盯着那团光,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是圣光。”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塞西莉亚伸手,手指悬在光团上方。“但圣光不应该是这个颜色。圣光是热的,是纯粹的,是——”
“是谎言。”陈默握紧拳头,光团熄灭。
审讯室重新陷入昏暗。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门被推开。
科尔曼站在门口,盔甲上沾着灰,脸色难看。
“出事了。”他说。“铁王国的人来了。”
***
银月城北门广场上挤满了人。
陈默跟在塞西莉亚身后穿过人群时,看到城墙上站着一排骑士,手按在剑柄上,盔甲反射着落日余晖。广场中央停着三辆铁甲马车,车身上刻着铁王国的徽章——交叉的铁锤和铁砧。
车夫都是矮人,胡子编成辫子,腰间挂着战斧。
最前面那辆马车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女人跳下来。她比普通人类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腰间别着两把短刀,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奥拉夫·索尔。”科尔曼低声说。“铁王国第三军斥候队长。”
“她来干什么?”塞西莉亚问。
“送信。”科尔曼递过来一张羊皮纸,封口处盖着铁王国的国玺。“边境出事了。”
塞西莉亚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
她的表情变了。
“圣光帝国在边境集结了三个军团。”她把羊皮纸递给陈默。“教廷说铁王国偷了他们的圣器。”
陈默看着纸上的文字,眉头皱起来。
“这是栽赃。”
“当然。”塞西莉亚说。“但铁王国不会在乎是不是栽赃。他们在乎的是,圣光帝国的军队已经越过了边境线。”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矮人车夫们开始聚集,手按在斧柄上。城墙上的骑士们也不甘示弱,有人已经拔出了剑。
“够了。”塞西莉亚大步走向广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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