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天命
第17章:天命 (第1/2页)自张杀退走之后,卧龙寨平静了几天。但李宇心里清楚,张杀那种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平手就善罢甘休。他让各寨加强了戒备,探子撒得更远,尤其是通往岩州城的官道,日夜都有人盯着。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第六天清晨,寨墙上的哨兵再次看到了那匹熟悉的血色战马。血色裂风驹依旧踏着幽蓝色的火星,马背上的黑甲骑士依旧背着那杆暗红枪尖的长枪,只是这一次,他来得更早,晨雾还没散尽,那一人一骑就已经立在了寨门外百步的地方,像一尊从血雾中凝出来的雕像。
“李宇。”张杀的声音穿透晨雾,依旧是那种沙哑平淡的调子,“让姜臣出来。上次没打完,今天继续。”
寨门大开。李宇带着众人鱼贯而出,姜臣依旧是最沉默的那个,但他看到张杀的那一刻,幽骨踏风驹已经自动往前踏了几步。上次打了五百个回合不分胜负,姜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是僵尸始祖,不死不灭,从来没在单挑中被人逼平过。张杀是第一个。
“小心。”李宇只说了两个字。
姜臣点了点头,策马出阵。幽骨踏风驹的马蹄无声无息地踏过晨露浸润的泥土,在距离血色裂风驹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两个人隔空对视,一个空洞如枯井,一个幽冷如寒渊,谁也没有说话,但气势已经在无声中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废话,两人同时爆发了法相。
暗沉尸气如黑潮翻涌,不朽尸王拔地而起,枯骨凝玉,暗紫金纹流转,万千尸影匍匐朝拜。与此同时,漫天血雾狂暴炸开,血狱战尊巍峨矗立,赤红战铠熔浆流淌,无数战魂在血雾中嘶吼咆哮。两尊神将级法相再次对峙,气势碰撞的冲击波将晨雾撕得粉碎,寨门前的开阔地上飞沙走石。
两骑同时冲锋。戮神破穹枪与玄煞噬魂戈轰然相撞,巨响震天。
五十个回合,势均力敌。张杀的枪法依旧狂猛如血潮,一浪高过一浪,但姜臣的防御依旧稳如冰山,每一戈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枪路。
一百个回合,姜臣开始感到不对劲了。上次交手,张杀的攻势虽然猛,但每一击都是标准的战场杀招,大开大阖,有迹可循。可这一次,张杀的枪路变了——不再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正面强攻,而是多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变化。有时候一枪刺来,明明看着是刺向胸口,到了半途忽然拐弯直取咽喉。有时候一枪横扫,明明力道已尽,却能在最后一刻再生出一股新力,逼得姜臣不得不二次格挡。
一百五十个回合,姜臣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体力不支——不朽尸王法相加持下,他的体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而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跟不上张杀的节奏了。上一次交手,张杀像是在用十分力跟他硬碰硬,拼的是实打实的硬功夫。可这一次,张杀像是在用巧劲,枪尖上裹着的血煞之气忽明忽暗,虚虚实实,让他防不胜防。
两百个回合。张杀忽然暴喝一声,戮神破穹枪上的血光暴涨三尺,一枪刺出,枪尖化作万千血影。姜臣横戈格挡,但这一枪的力量和之前任何一枪都截然不同——戈杆与枪尖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透过戈杆传遍全身,虎口剧震,双臂一阵酸麻。紧接着,张杀的第二枪已经跟了上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枪拍在戈杆上,然后反手一枪横扫。姜臣只来得及侧身躲过要害,枪尖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去,溅起一串暗红色的火星。
姜臣连退数步,幽骨踏风驹的马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张杀,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罕见的波动——那是惊愕。他输了。虽然只是退了数步,没有受伤,但在神将之间的对决中,退了就是输了。
吕布攥着方天画戟的手青筋暴起,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冲出去。诸葛昆龙和尤亮也同时握紧了禹王槊。但李宇抬手拦住了他们。他知道,张杀上次没有带杀意,这次也没有。这个人只是想分个高下,不是来要命的。
张杀收回戮神破穹枪,枪尖斜指地面,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姜臣,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上次我就说了,下次再打,我会赢。我张杀说到做到。”
他策马上前几步,枪尖缓缓抬起,指向李宇的方向:“不过今天,我不光要找姜臣。李宇,你的人跟我打了两次,你本人还没出过手。今天该你了。”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和寻常战马的蹄声截然不同——不是急促的冲锋节奏,也不是沉闷的重蹄落地,而是一种极为轻快的、带着某种韵律感的踢踏声,像是有人在用马蹄打拍子。伴随着蹄声而来的,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不是烈酒,而是一种清冽甘醇的香气,顺着晨风飘过来,连寨墙上不懂酒的哨兵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张杀听到这马蹄声,脸色头一次变了。那种一直挂在他嘴角的嘲弄弧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头疼表情,就像是一个人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脚步声。
“不会吧。”张杀低声说了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马蹄声越来越近,晨雾中缓缓走出一骑。那匹马通体雪白,马鬃柔顺如流水,马眼中透着一股灵动的顽皮劲头。马背上的人斜挎着一根长棍,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青衫,领口敞着,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脸上带着三分醉意,手里居然还拎着一个酒葫芦,马走得摇摇晃晃,他也跟着摇摇晃晃,让人怀疑他随时会从马背上滑下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胯下的战马却走得从容自在,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一个极为精妙的节奏上,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让隔着一里地的吕布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天画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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