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举世皆误·独留仁心藏深宫
【第三十六章】 举世皆误·独留仁心藏深宫 (第1/2页)建安二十二年,暮秋。
朔风渐紧,萧瑟秋风横扫锦官城,道旁林木染尽秋霜,枯叶簌簌飘零、落满宫阶。连日清寒浸透朱墙深宫,褪去了仲秋的温软桂香,只余下一派清冷寂寥。山河辽阔却满目肃杀,巍峨宫阙肃穆沉冷,天地间尽是暮秋的萧条暮色,衬得深宫庭院愈发寂静孤凉。
可天地秋寒压不住朝堂炽热,此刻的蜀汉朝堂,北伐热浪已然抵达数年以来的顶峰。金銮殿上,文武济济、人声鼎沸,上至三公九卿,下至校尉参军,人人激昂慷慨、献策进言。整军、练兵、筹粮、调役、勘定路线、规划战局,举国军政有条不紊、层层推进。君臣上下一心,厉兵秣马、蓄势待发,只待天时地利齐聚,便要挥师北上、挺进中原,誓要扫平曹魏顽敌、收复汉家旧都,创下千载未有之旷世奇功。
举国上下,无一例外,尽数沉溺在兴复汉室、一统山河的宏图狂热之中。文臣畅想青史留名、辅君定国;武将期盼沙场建功、百战封侯;官吏期许盛世宏图、国泰民安;三军将士渴望征战四方、扬名立万。世人皆歌颂征伐之荣光,向往一统之伟业,痴迷千秋之功名,追逐盛世之盛业,人人心向霸业,人人逐梦山河。
偌大蜀汉,朝野万众,竟无一人看清繁华表象之下潜藏的滔天危机,无一人看透连年北伐背后无尽的国力损耗,无一人读懂赫赫霸业荣光之下,堆积的万千苍生血泪。所有人都被大义裹挟、被盛名迷惑、被执念捆绑,盲目奔赴一场逆天而行的乱世棋局。
唯独九重东宫深处,年仅九岁的刘禅,于举世喧嚣中独坐清净,冷眼俯瞰朝野众生百态,于人人逐霸的乱世之中,独守一份纯粹赤诚的悲悯仁心,怀揣一份无人能及的清明通透。
数年深宫蛰伏沉淀,历经人心层层勘破、天命步步参悟、十二字心法彻底固魂,他已然彻底蜕变,成为这乱世棋局里最孤独、最清醒、也最孤苦的局外人。
举世皆醉,唯他独醒;举世皆逐霸业,唯他独护民生;举世皆贪功逐名,唯他独守拙安民。
可这份超脱世俗的绝世清醒、这份看破国运的深远远见、这份体恤万民的苍生悲悯、这份止戈安世的至善仁心,偌大蜀汉朝野,上下万人,竟无一人看懂、无一人读懂、无一人懂得。
先主刘备日日筹谋北伐大业、心系一统山河,眼中所见,唯有幼子温顺恭谨、安分守拙、无争无求、不涉朝政。他只庆幸储君性情庸和、无枭雄野心,不会干扰自己的北伐布局,不会搅动朝堂风波,更不会引发储位纷争。自此彻底放下对刘禅的所有审视与提防,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军国大计,从未深究过自己幼子看似平庸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通透绝世的心境。
丞相诸葛亮心怀匡扶汉室的毕生夙愿,一生鞠躬尽瘁、志在北伐。在他眼中,刘禅仁厚纯粹、尊师重道、品性良善、恪守本分,是难得的守成贤良之资,却无开拓乱世的雄才伟略,无纵横天下的铁血魄力。在武侯的预判里,此子只可安居深宫、守土安民,绝无逆转乱世、征伐中原、一统山河的帝王气魄。
一众涿郡开国老将,半生浴血沙场、嗜战功名、崇尚铁血。他们见太子年幼不喜兵戈、远离战事、无尚武之心、无凌厉霸气,心中暗自叹息少主性情柔弱、气场温和,难承先帝开国的雄霸霸业。一众老将只愿尽心辅保,守住蜀汉现有基业,便已是不负先帝托付,从未想过,太子非是懦弱,只是不愿以战火苍生换霸业。
荆襄一众文臣谋士,饱读诗书、胸怀韬略、锐意进取、渴望建功。他们见刘禅终日安居东宫、不问朝政、不议权谋、不求进取、淡然无争,便默认少主资质寻常、难堪大任,不足以执掌乱世江山。故而群臣皆暗自笃定,往后蜀汉国策大局、军政走向、朝堂博弈,终究需要一众老臣掌舵主持,太子只需安稳居位即可。
益州本土士族盘踞乡土、深谙地方利弊,他们见太子懵懂恬淡、不涉民事、不兴新政、不逐功业,心中暗自宽慰安心。在他们看来,新君无好大喜功之性、无穷兵黩武之欲,日后必不会过度压榨益州民力、大兴战事,巴蜀乡土基业可保安稳无虞。
宗室亲眷、市井百姓、乡野世人,人人听闻朝堂议论,人人观望太子行止,最终众口一词,定论固化:当朝太子性情庸弱、胸无大志、资质平平、优柔寡断,无帝王之雄才,无君临天下之魄力,只是一位寻常守成之主,难堪乱世雄主之任。
千古定论,一朝成型;千年误解,自此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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