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听雪镇的茶馆
第203章 听雪镇的茶馆 (第1/2页)下山那天下了小雨。
叶峰一个人走的。林钰倾要跟,被他按住了——她这两天攀了三趟石壁,手上的口子还没结痂。
“我去去就回。”
“你去打听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
“我去打听一个茶馆。”叶峰说,“茶馆是活的。”
听雪镇的老街还是三百来米。
雨天的老街比晴天短——铺子都把门帘放下来了,一路走过去只有酱菜铺开着,张婶坐在门口择蒜,脚边一只小炭盆。
看见叶峰进来,老太太先是一愣,跟着就笑了。
“回来啦?”
“回来了。”
“你师傅呢?”
“山上。”
张婶“哎哟”一声,把择了一半的蒜往盆里一扔,起身要往里屋去:“那还等什么!我给你们下面去!”
“婶儿。”叶峰把她按回凳子上,“我今天不吃面。”
“那你干什么来了。”
“打听个人。”
叶峰在她对面那张小马扎上坐下来。
“街东头那家茶馆,二楼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个老头,穿灰袍子,手里盘核桃。”
“您认得吗。”
张婶手里那颗蒜掉了。
她没有立刻答话。她弯腰把蒜捡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重新放回盆里,然后才抬起头。
“认得。”
“他多久没来了。”
“半年。”老太太说,“开春以后就没见过。”
“他姓什么。”
“不知道。”
“住哪儿。”
“不知道。”
叶峰看着她。
张婶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小叶啊。”
“哎。”
“我今年七十三。”
叶峰点了点头。“我七岁那年跟我娘搬到这条街上,我娘在街尾开了个豆腐坊。”老太太说,“我七岁。”
“那年我头一回从那家茶馆底下过。”
她抬起头,往街东头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靠窗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灰袍子,盘核桃。”
叶峰的手在膝盖上按住了。“您是说——”
“我今年七十三。”张婶又说了一遍,“我七岁那年见过他。”
“他那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雨点子打在酱菜铺的塑料棚上,噼噼啪啪。
“我小时候问过我娘。”老太太说,“我问她,那个爷爷怎么不老。”
“您娘怎么说。”
张婶把炭盆往里挪了挪。“她说,别问。”
老太太择蒜的手一直没停。她这双手择了六十多年菜,指关节粗得变了形,指甲盖是扁的。
“我娘临走那年,我三十八。”她说,“她躺在床上,忽然跟我说起这件事。”
“她说她小时候,她娘也带她从那茶馆底下过。”
“她娘也跟她说过那三个字。”
叶峰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别问。”
“对。”张婶说,“三辈人,都是这句。”
她把择好的蒜倒进一只搪瓷盆里,端起来往里屋走。走到门帘那儿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小叶啊。”
“哎。”
“你要真去问——”老太太的声音低下去,“你自个儿小心。”
从酱菜铺出来,叶峰在街上站了一会儿。
雨小了,可天没晴,云压在山脊上,把整条街压得矮了一截。街面是青石板铺的,年头久了,中间那一溜被独轮车轧出一道浅槽,积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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