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井口不在山里
第212章 井口不在山里 (第1/2页)第二天晌午,藏脉殿里摊开了一张图。
图是程九渊带上来的,知微阁库里那张,画在生绢上,三丈二尺长。殿里那张玉台不够摆,最后是把八张条案拼起来,图铺上去还垂下来一截,拖在地上。
绢是老绢,卷了几十年,展开的时候满殿都是樟脑味,冲得人睁不开眼。图上有七八处补丁,都是从背面糊的,糊得平,不细看看不出来。左下角题着一行小字,写的是重描的年月和描图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底下压了一枚印,印泥掉了半边。
“别用手按图面。”程九渊说,“这张就这一件了。”
四个人围着这张图。
程九渊站在东头,韩九鹤站在西头,师傅的藤椅推到南边,沈聿在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沓纸。
“先把喉都标出来。”韩九鹤说。
程九渊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罐,罐里是朱砂。他用一根细竹签蘸了,在图上点。
第一点落在西南。“落雁口。”
第二点落在正北。“雪线。”
第三点落在东边偏南,靠着一条河。
“东阳,江边那处暗渠。”
三个红点摆在图上,隔得很远,一个在山里,一个在雪线上,一个在城里。
“这三处都在漏。”程九渊说,“落雁口是从底下往上冒,雪线是往外渗,东阳那处是顺水走。”
“三个漏法不一样。”
“不一样的东西不能算一处。”韩九鹤说。
他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那只独眼贴着图看。
“漏的是水。”老人说,“水从哪儿来的。”
殿里没有人接话。“不是从这三处来的。”韩九鹤直起腰,“这三处只是口子。口子上头有源。”
“源在哪儿。”
“不在这三处里头。”
沈聿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
“怎么找。”
韩九鹤没有答话。他把拐往边上一靠,从袖子里掏出一段麻线,又跟沈聿要了一根竹签。
“过来两个人。”
程九渊和沈聿走过去。
老人把麻线的一头按在落雁口那个红点上,让程九渊摁住。他自己拉着另一头,走到雪线那个点上,拉直,拿指甲在麻线上掐出一道印。
“这是这两处的远近。”
他把麻线对折,两头对齐,捏住折处。老人的手抖,对了三回才对齐。第三回他把线搭在条案沿上,用两根手指抹平了,才拿起来。
“记住这儿。”
沈聿赶紧拿笔点了个墨点。
老人又把麻线绷在这两点之间,转了个直角,沿着中点往两边划——划出一条长长的线,横穿了大半张图。
“再来。”
同样的做法,落雁口和东阳,又划出一条线。两条线在图上交出一个点。
老人不放心,把雪线和东阳那一对也做了一遍。
这一遍他做得比前两遍还慢。麻线绷到一半从程九渊指头底下滑出来了,滑出来就得从头再量。程九渊“嘶”了一声,把手指按得发白。
第三条线划下来的时候,殿里所有人都往那个交点看。三条线交在同一个地方。
误差不到半寸。
韩九鹤把麻线放下,往后退了半步,扶住条案的边。他那只手在案沿上按了很久。
“不会错。”老人说,“这不是我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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