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那间屋子
第225章 那间屋子 (第2/2页)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种。“他们……”林钰倾的声音很小。
“活着。”
“你怎么知道?”
“他们在使劲。”
那是叶峰第一眼就看出来的。
二十七个人,二十七条胳膊,每一条胳膊上的筋都是绷着的。手腕、小臂、肩膀,那一路的肌肉全在使劲——不是撑着,是顶着,是那种一刻不敢松的顶。
一个死人不会使劲。他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离他最近那一个跟前。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短打,光着一只脚。叶峰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一下——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年,做过几万回,闭着眼睛都不会错。可这一回他停住了。
他把手指落下去,搭在那个人举着的手腕上。皮是凉的。
不是死人的那种凉。死人的凉是硬的、板的,往里没有东西。这个凉是软的,底下有东西在走。
一息。两息。
叶峰的手指往下按了半分。有。
很慢。慢到两息才一下,慢到中间那段长得让人以为已经断了。可它在走。
叶峰把手收回来。他站在那儿,很久没有动。
“怎么样。”林钰倾问。
“活的。”
“……真的?”
“脉在。”叶峰说,“两息一至。”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一个时辰的心跳,够常人喘一口气的。”
“那我们能不能——”
“先别碰。”
“为什么。”
“我不知道碰了会怎么样。”叶峰说,“上头那块石头是他们托着的。”
“他们的眼睛。”林钰倾说。
叶峰这才看见。二十七个人,眼睛全是睁着的。
睁得不大,就是平常那样睁着。可没有一个人眨眼。也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
两个人进来这么久,火把灭了,脚步声响了,说了这么多话——二十七个人,没有一个转过头。
他们全都看着头顶。看着那块盖。
林钰倾松开了叶峰的袖子。她往前走了一步。
“钰倾。”
“我看一眼。”
她绕着那一圈人往左走。
走得很慢,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第一个是穿蓝色中山装的男的,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第二个是个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穿短打,右边袖子是空的——他一只胳膊在很久以前就没了,剩下那只举着。
第三个,第四个。她走到第九个的时候停住了。
那是一个老妇人。
个子很小,背有点驼,穿一身青布的褂子,褂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头发全白,在脑后挽了一个髻,髻上没有簪子,是拿一截布条系住的。
她的脸上有很深的褶子。她的手举得笔直。
那只举着的胳膊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可它举得比这里所有人都直——一点弯都没有,从肩膀到指尖是一条直线。
林钰倾在她跟前站住了。她的眼睛落在老妇人那只举着的手上。
手腕上系着一截绳子。
绳子很细,早就褪了色,褪成一种发白的灰。上头还看得出打过一个结,结打得很小,是那种自己给自己打的、单手打的结。
林钰倾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她的腕子上也有一截。
红的。
她把手放下了。
“叶峰。”
“嗯。”
林钰倾没有回头。她站在那个老妇人跟前,看着那只举了三百年的手。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