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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岁寒

第十七章 岁寒 (第2/2页)

“从军不是只有上战场一条路。”刘蕴瑶翻了一页书,“帝国的军法司也需要人。我可以去做军法官。”
  
  赵孟林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表姐性格沉稳、条理清晰、律法又学得好,做军法官再合适不过。
  
  “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审我?”
  
  “你要是犯了军法,我第一个不饶你。”刘蕴瑶淡淡地说。
  
  赵孟林嘿嘿一笑:“我不会犯军法的。”
  
  “最好不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孟林忽然问:“蕴瑶姐,你父母在上都,过年也不回来吗?”
  
  刘蕴瑶轻轻摇了摇头:“他们生意忙,走不开。前几日来了信,说年后接我去上都住一阵。”
  
  赵孟林知道表姐的父母——刘令仪的哥哥和嫂子——常年在上都做绸缎生意,铺子开了好几间,是上都数得着的商贾。刘蕴瑶从小寄住在赵家,与父母聚少离多,但感情并不疏远。
  
  “上都的帝国高等学校,是不是也住校?”赵孟林问。
  
  “对。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只有节假日才能出校门。”刘蕴瑶说,“跟你考军校一样。”
  
  赵孟林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住校能省去很多通勤的时间,也能更快融入学校的生活。
  
  “那你去了上都,我们也不常见面了。”
  
  “各有各的路。”刘蕴瑶说,“你在学院好好练,我在学校好好学。等毕业了,说不定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做事。”
  
  赵孟林笑了笑:“军法司和骑兵学院,离得可不近。”
  
  “总比寒江到上都近。”刘蕴瑶淡淡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壁炉里的火声。
  
  正月初三,刘德茂带着刘群安来城堡拜年。
  
  赵平领着他们进了客厅。刘德茂换了一身崭新的绸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礼。刘群安跟在他后面,穿着深蓝色的新棉袄,圆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赵公爵,赵夫人,过年好。”刘德茂躬身行礼,礼数周到。
  
  赵逸起身还礼,让座倒茶。刘令仪也笑着招呼,让仆人端上点心瓜果。
  
  “子正,你带群安去你屋里坐坐。”赵逸说。
  
  赵孟林知道这是大人有话要单独说,便拉着刘群安上了楼。
  
  “子正,你家可真大。”刘群安一边上楼一边东张西望,“我从小在寒江城长大,从来没进过城堡里面。”
  
  “以后常来。”赵孟林说。
  
  两人进了赵孟林的房间,刘群安在椅子上坐下,四处打量。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有一盆兰花,叶子翠绿。
  
  “你平时就在这里看书?”刘群安问。
  
  “嗯。还有练功。”
  
  “练功?在房间里?”
  
  “在王先生那里。”赵孟林说,“回头带你去看看。”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群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赵孟林:“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赵孟林打开,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雕工简洁。他摸了摸,说:“替我谢谢你爹。”
  
  “谢什么。你帮我那么多,一方砚台算什么。”刘群安摆摆手。
  
  赵孟林把砚台收好,说:“群安,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毕业考试。帝国高等学校不难考,你只要保持现在的水平,肯定能上。”
  
  “你说得轻巧。”刘群安叹了口气,“我经史还是不行,律法也差一点。”
  
  “经史多背,律法多做题。下学期我帮你再补补。”
  
  刘群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反正我也要准备军校的考试,顺便帮你。”
  
  “子正,你真是我的贵人。”刘群安说。
  
  赵孟林笑了笑:“少拍马屁。回去把经史课本背三遍,比你在这里说一百句都有用。”
  
  刘群安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正月初六,年味还没散尽,赵孟林就回到了王铣的院子。
  
  铁桩上结了薄薄一层白霜,他用布擦干净,戴上护手,开始打拳。五百拳打完,手臂酸得发抖,但他咬着牙又多打了五十拳。
  
  王铣端着一壶热茶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不说话。
  
  “先生,我打完了。”赵孟林气喘吁吁地说。
  
  “多了五十。”
  
  “嗯。”
  
  王铣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只是倒了一碗热茶递给他。
  
  “喝。”
  
  赵孟林接过碗,茶汤滚烫,他吹了几下,小口小口地喝。
  
  “过完年,你就十七了。”王铣说。
  
  “虚岁。实岁还是十六。”
  
  “虚岁就行。”王铣说,“五月份你从学校毕业,然后报名。上都骑兵学院的考试在七月初,你还有不到半年。”
  
  半年。赵孟林在心里算了一下,从正月底到七月初,刚好五个月。
  
  “先生,我准备好了。”他说。
  
  王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练。”
  
  晚上的训练结束后,赵孟林回到房间,从内袋里取出那封信。
  
  “赵桓,上都骑兵学院格斗教习。”
  
  他想象不出这个人是什么模样,但能被王铣称为“本事比我大”的,一定不简单。尤其是家传的斥候功夫,侦查、游击、近身搏杀——这些东西,正是他将来在战场上最需要的。
  
  他把信收好,躺在床上。
  
  窗外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着,像冻在黑色天幕上的冰碴子,一动不动。远处的寒江结冰了,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冰裂,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规划接下来几个月的训练计划。
  
  早上跑步加量,马步加负重,石锁换七十斤,手戟每天多练一百次,杀招每周过一遍,战术每个月自己推演两次……五月份毕业考试,必须保持全甲等。七月份上都骑兵学院入学考试,四科甲等。
  
  “一步步来。”他对自己说,“急不得。”
  
  窗棂上的霜花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像是一层薄薄的绒毯铺在木框上,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寒气凝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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