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白芷祭神,血染辛夷
第0012章:白芷祭神,血染辛夷 (第2/2页)“不行,我不能让她死。”
雪见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前,用力地拍打着木门。
“放我出去!独活,你放我出去!”
可门外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吹过杂物房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首凄厉的挽歌。
雪见绝望地滑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救救我……”
雪见浑身一震。
那声音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她的身体里。是那些草木的声音。
“白芷……白芷……”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
“她好怕……她不想死……”
雪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听到了。她听到了白芷的恐惧,听到了白芷的绝望。那株长在白芷命格里的白芷草,正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挣扎、哭泣。
“白芷,别怕……”雪见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与那些草木的声音沟通。
“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她?”
草木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翻滚、交织,像是一团乱麻。
“血……”
“血……”
“用血……”
雪见的心猛地一沉。
用血?
她突然想起了《草木生死簿》上的一段记载。
“白芷,性温,味辛。主女人血崩,安胎止痛。然其性烈,需以处女之血祭之,方可解其毒。”
难道,白芷的命格,真的需要用血来解?
“不,不对。”雪想摇了摇头。
《草木生死簿》上说的是“解其毒”,而不是“要她的命”。
独活曲解了《草木生死簿》的意思。他以为祭神就是要杀人,可实际上,祭神只是为了“解毒”。
“我明白了。”雪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知道该怎么救白芷了。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鲜血滴在杂物房的泥地上。
“草木有灵,听我号令。”雪见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我以雪见之血,换白芷之命。辛夷花开,血祭止杀!”
鲜血滴在泥地上,瞬间渗了进去。
紧接着,一阵奇异的风从门外吹了进来。那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辛夷花的香气。
雪见知道,她的血,已经和这山里的草木连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村头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祭台。祭台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粗大的红蜡烛。
全村的人都来了。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麻木而敬畏的神情,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白芷被绑在祭台中央的一根木柱上。她的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风中飘摇的落叶。
独活站在祭台前,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近乎疯狂的神情。
“吉时已到——”独活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祭神——”
两个壮汉走上前,准备解开白芷的衣服。
“住手!”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雪见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雪见,你疯了?”独活的脸色变了。
“独活,你才疯了!”雪见冲到祭台前,用镰刀指着独活的鼻子骂道,“你根本不是在祭神,你是在杀人!《草木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白芷的命格,需要用血来解,而不是用命来填!”
“胡说八道!”独活怒吼道,“雪见,你吃了雪见草,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懂什么《草木生死簿》?”
“我懂!”雪见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怎么救白芷!我知道怎么求雨!”
她转过身,面向全村的人,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还要被这个老东西骗到什么时候?他不是在祭神,他是在用白芷的命,来保住他自己的位子!你们难道忘了吗?去年大旱,他也是用祭神的名义,逼死了三户人家!你们还要让他害死多少人?”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独活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雪见竟然敢当众揭穿他。
“雪见,你找死!”独活举起柴刀,朝雪见扑了过来。
雪见没有躲。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睛,看着独活。
“独活,你砍吧。”雪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砍了我,也救不了这药王沟。这山里的草木,早就恨透了你。”
独活的柴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看到,雪见的身后,那些原本枯黄的草木,竟然在微微颤抖。他听到,一阵细碎的、凄厉的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不可能……”独活喃喃地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雪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独活,你的命格是‘独活’。你注定要孤独一生,注定要被这山里的草木抛弃。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可实际上,你才是那个被掌控的人。”
独活的手开始颤抖。
他看到,雪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像是一团火,正在慢慢地吞噬着他。
“当啷——”
柴刀掉在了地上。
独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不……不要……”他喃喃地说,像是在向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求饶。
雪见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走到白芷身边,用镰刀割断了绑着她的绳子。
“白芷,没事了。”雪见轻声说。
白芷扑进雪见的怀里,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阵狂风从山谷里吹来,卷起漫天的黄土。
紧接着,一滴、两滴、三滴……
雨,终于落了下来。
那雨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打在人们的脸上,生疼。
“下雨了!下雨了!”
人群开始欢呼起来。
可雪见却没有笑。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充满了悲凉。
她知道,这雨不是神赐的,而是这山里的草木,用它们的血泪换来的。
远处的山坡上,一株辛夷花正在风雨中疯狂地绽放。那花瓣红得像血,像是一朵朵在风中燃烧的火焰。
这一年,药王沟的草木疯长,人心,也疯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