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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 辛夷花落,铁锈雨腥

第0017章 辛夷花落,铁锈雨腥 (第2/2页)

那里,是一片荒废的田地。
  
  田地里,长满了杂草。
  
  雪见蹲下来,拔起了一株杂草。
  
  那是一株“辛夷”。
  
  辛夷花,开在初春,花落时,像是一场带着铁锈味的雨。
  
  雪见看着手里的辛夷花,那花瓣已经干枯了,带着一丝暗红色,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知道,辛夷花开的时候,就是药王沟的第一场雨落下的时候。
  
  可那场雨,不是甘露。
  
  那是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的雨。
  
  那是药王沟的血。
  
  雪见攥紧了手里的辛夷花。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是一块被洗过的布。
  
  可雪见知道,在这块蓝布的后面,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场风暴,会把药王沟的虚伪、贪婪、荒诞,全都撕开。
  
  会把这草木人间,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
  
  “雪见!”
  
  有人在喊她。
  
  雪见回过头,看见青黛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一把蒲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刚才在打谷场上,可是把独活得罪透了。”青黛走到雪见身边,轻声说。
  
  “他得罪了我,不是我得罪了他。”雪见淡淡地说。
  
  青黛笑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青黛的目光,落在了雪见手里的辛夷花上,“辛夷花落,铁锈雨腥。雪见,你准备好迎接这场雨了吗?”
  
  雪见看着手里的辛夷花,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场雨,迟早会来。
  
  而她,必须站在这场雨里。
  
  “青黛,”雪见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毒日头底下,显得格外妖冶。
  
  “我?”青黛轻声说,“我是一株青黛。”
  
  “青黛,是药,也是毒。”
  
  “我来药王沟,是为了找一味药。”
  
  “什么药?”
  
  “能救药王沟的药。”
  
  雪见看着青黛,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她知道,青黛没有说实话。
  
  青黛来药王沟,不是为了找药。
  
  是为了找命。
  
  找她自己的命。
  
  “青黛,”雪见轻声说,“药王沟的命,不是找出来的。”
  
  “那是怎么来的?”
  
  “是熬出来的。”
  
  雪见说完,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日光下,像是一株迎风而立的、倔强的草。
  
  青黛站在原地,看着雪见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雪见已经觉醒了。
  
  这株“雪见草”,终于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扎下了根。
  
  而药王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风,又起了。
  
  那风,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知从哪来的凉意,吹过了打谷场,吹过了老槐树,吹过了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
  
  风里,似乎带着一句低语。
  
  那是辛夷花落的声音。
  
  它在说:
  
  “雨要来了。”
  
  “带着铁锈味的雨,要来了。”
  
  雪见走在回村的路上。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知道,独活不会放过她。
  
  她知道,王局长不会相信她。
  
  她知道,药王沟的这场大旱,还会继续下去。
  
  可她不在乎。
  
  她是一株“雪见”。
  
  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雪见走到了家门口。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
  
  她的儿子半夏,正躺在土炕上,瘦得像一把干柴。
  
  “娘……”半夏听到了动静,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那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烟。
  
  雪见走到炕边,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半夏的脸。
  
  那张脸,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娘在。”雪见轻声说。
  
  “娘……我渴……”
  
  雪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看着半夏那张干裂的嘴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眼泪,滴在了半夏的脸上,像是一滴滚烫的雨。
  
  “娘给你找水。”雪见轻声说。
  
  她站起身,走到水缸边。
  
  水缸里,只剩下半缸浑浊的水。
  
  雪见舀起一瓢水,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喂给半夏。
  
  半夏喝了几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雪见看着半夏那张安静的脸,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这半缸水,撑不了多久。
  
  她知道,半夏的病,需要更多的药。
  
  她知道,药王沟的这场大旱,会把他们母子俩,都逼上绝路。
  
  可她不能退。
  
  她是一株“雪见”。
  
  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为她的儿子,为药王沟的众生,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雪见坐在炕边,看着半夏那张安静的脸,心里默默地发誓。
  
  “半夏,娘会活下去。”
  
  “娘会为你,为这药王沟,熬过这场大旱。”
  
  “哪怕,这熬出来的,是血。”
  
  “哪怕,这熬出来的,是毒。”
  
  雪见的声音,消散在昏暗的屋子里。
  
  可她的命,才刚刚,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在这株辛夷花落的铁锈雨中,真正地,扎下了根。
  
  一场大旱,旱的是地。
  
  一场疯痧,疯的是人。
  
  而这药王沟的故事,才刚刚,从这土中生出的绿芽里,从这人心起的疯痧中,从这辛夷花落的铁锈雨里,长出了它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夜,终于降临了。
  
  药王沟的夜,黑得像是一口深井。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那轮被大旱烤得发白的、像是被谁咬了一口的红柿子,还挂在天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雪见坐在炕边,看着半夏那张安静的脸,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知道,明天,独活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知道,王局长会把那笔钱,拨到独活的账户上。
  
  她知道,药王沟的这场大旱,还会继续下去。
  
  可她不在乎。
  
  她是一株“雪见”。
  
  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毒日头底下,在这绝命崖的阴影里,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风,又起了。
  
  那风,带着一丝微弱的、不知从哪来的凉意,吹过了打谷场,吹过了老槐树,吹过了药王沟的每一寸土地。
  
  风里,似乎带着一句低语。
  
  那是雪见草的声音。
  
  它在说:
  
  “活下去。”
  
  “用你的命,用你的痛,用你这株半夏生出的毒芽。”
  
  “活下去。”
  
  雪见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场雨,迟早会来。
  
  而她,必须站在这场雨里。
  
  哪怕,这雨,带着铁锈味。
  
  哪怕,这雨,带着血腥气。
  
  她也要站在这场雨里。
  
  因为,她是雪见。
  
  她是药王沟的耳朵。
  
  她是百味中药的嘴。
  
  她要把这草木的哭声,这人心的疯痧,一字一句,都吐出来。
  
  哪怕,这吐出来的,是血。
  
  哪怕,这吐出来的,是毒。
  
  夜,越来越深了。
  
  药王沟的夜,黑得像是一口深井。
  
  可在这口深井里,有一株草,正在悄悄地,长出第一片,带着毒、也带着药的,叶子。
  
  那株草,叫雪见。
  
  那株草,正在为这草木人间,熬过这场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人间大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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