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西山伏击
第三十四章 西山伏击 (第2/2页)新兵愣了一下,脚步硬生生刹住。
侧翼一追,阵型必然散乱。溃兵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回头死战,新兵没见过血,很容易被冲垮。放几十个人跑,换全军阵型稳固、零额外伤亡,这笔账,划算。
“归阵!”霍彦威低喝一声。
新兵赶紧收住脚步,握紧长枪,重新站回队列里。
枪阵稳步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剩下的溃兵往山谷深处逼。溃兵挤在一起,跑不开、冲不动,前面的人被枪刺倒,后面的人吓得腿软,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这一仗打了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
清点下来,溃兵战死一百二十余人,跑了三十余个,剩下的一百四十多人全当了俘虏。
霍彦威这边,战死八人,伤了二十三个——伤亡全在第一轮接战的时候,等阵型稳住之后,再没折损一人。
打扫战场时,霍彦威蹲在一个战死的新兵身边,沉默了很久。那孩子才十六岁,是上个月刚入伍的农户子弟,早上出发时,还偷偷问他,打完这仗能不能休沐一天,回家看看老娘。
“抬回去,厚葬。”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声音沙哑,“家里的抚恤,按最高的发。他老娘,官府养着。”
“是。”
军队回城时,天已经擦黑了。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士兵们抬着棺木进城,没人欢呼,也没人议论,只有沉甸甸的安静。
霍彦威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甲胄染了血,腰杆挺得笔直,可没人觉得他威风。
打仗,从来就不是威风的事。是拿人命,换一方安稳。
李弘毅在城门口接的他们。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俘虏,又看了看身后的八具棺木,脸色沉得像水。
“打得不错。”他拍了拍霍彦威的肩,“三百对三百,战死八人,比预想的伤亡少。”
三百对三百,还是伏击战,只战死八人,已经是极好看的战损了。可每条命,都是磁州的子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霍彦威喉咙发紧,低声道:“末将无能,还是折了弟兄。还让三十多个人跑了,末将请罪。”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李弘毅摇了摇头,“步兵靠阵不靠勇,你懂稳住阵型,不贪功追敌,就比很多武将强。跑了几十个人没关系,只要咱们的兵活着,比什么都强。”
当晚,州府设了简单的庆功酒,给有功的士兵赏了粮、赏了钱。霍彦威没喝多少,端着一杯酒,洒在了地上,敬战死的弟兄。
他以前总觉得,带兵就要敢冲敢杀,斩敌越多越厉害。今天才明白,步兵的将领,首先要学会“守”——守阵型,守规矩,守着手下弟兄的命。
能带着人打胜仗,更能带着人活着回来,才是真的合格。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洒在案头的兵书上。霍彦威望着兵书上的“步战贵静”四个字,久久出神。
往后的仗,还有得打。他得学着点,再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