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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招安不成,碰了一鼻子灰

第640章 招安不成,碰了一鼻子灰 (第2/2页)

独孤信脚步一顿。
  
  两个“亲兵”已经挡在门口,手按刀柄,姿态恭敬,但没有让路的意思。
  
  独孤信回头看了叶凌霄一眼。
  
  叶凌霄又笑了,那笑又回到了脸上,但怎么看都像一条蛇吐着信子。
  
  “天色不早了,将军远来辛苦,歇一晚再走不迟。”他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放心,革命军优待客人。”
  
  独孤信没有挣扎。
  
  他知道这时候翻脸没有任何意义——十个人在外面,面前七八把刀,长孙曜的八千人就在镇子外围。
  
  他跟着那两个“亲兵”出了堂屋,穿过院子,被领到一间偏房里。
  
  门从外面关上,没落锁,但窗外站了两个人影,一动不动。
  
  独孤信环顾四周。
  
  偏房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水和两只碗。
  
  墙角堆着几捆干草,老鼠在里头窸窸窣窣地闹。
  
  他在床沿坐下,把横刀解下来搁在膝上,闭眼假寐。
  
  大约到了后半夜,窗外没了人影的动静。
  
  独孤信睁开眼,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嘎吱——”
  
  门缝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粗糙的手伸进来,手指上捏着一小团纸。
  
  独孤信没动。
  
  那只手等了两息,把纸团放在门槛上,又缩了回去。
  
  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棉花上,几息之后就听不见了。
  
  独孤信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弯腰捡起纸团,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的——
  
  “将军若要活命,明日一早速离。此人非我等同类。”
  
  独孤信把纸条看了两遍,捏在手心里,没有声张。
  
  他重新躺回床上,刀搁在枕边,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一宿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偏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伙夫模样的老头,五十来岁,满脸皱纹,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稀粥。
  
  “将军,吃点东西吧。”老头把粥放在矮桌上,声音很低,“叶先生说了,吃完就放您走。”
  
  独孤信坐起来,看了老头一眼。
  
  “纸条是你写的?”
  
  老头手一抖,粥碗差点翻了。
  
  他赶紧稳住,回头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将军小声。”
  
  “你是什么人?”
  
  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小的原是临水县衙的衙役,姓赵,人都叫我赵老六。
  
  长孙首领起事那天夜里,县衙破了,小的跑不掉,就被裹挟进来了。“
  
  “你是衙役,叶凌霄知不知道?”
  
  “他不管这些。”赵老六又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小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独孤信点头。
  
  赵老六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长孙首领……做不了主。”
  
  独孤信没吭声,等他说下去。
  
  “这营里上上下下,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叶先生说了算。
  
  每天发下去的粮草,不是从附近征来的,是从南边运来的。“赵老六用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下,”三天一趟,半夜来,天亮走,十几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
  
  “运粮的人呢?”
  
  “不是本地人。”赵老六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口音怪得很,说话卷舌头,一句都听不懂。
  
  小的在衙门里干了十几年,南来北往的人见过不少,那种口音,像是……像是更南边的,隔着好几百里的。“
  
  独孤信的指尖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赵老六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咬着牙说,“那些运粮的人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不便宜。
  
  不是贩夫走卒穿得起的。
  
  他们卸完粮就走,从不在营里过夜,但小的有次偷偷跟了一段——“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他们往南走,走的是官道,到岔路口就换了马车,车厢上有帘子,看不见里头坐的是谁。
  
  但那辆马车——“赵老六比了个手势,”车辕上包着铜皮。“
  
  独孤信的瞳孔缩了一下。
  
  铜皮包车辕,那是世家大户的做派。
  
  普通商贾用不起,军中更不会用。
  
  “你确定?”
  
  “小的干了十几年衙役,眼睛没瞎。”赵老六重重点头,“将军,小的不知道外头的事,但小的知道,这支队伍,不全是穷人。”
  
  独孤信站起来,把那碗稀粥端起来一饮而尽,擦了擦嘴。
  
  “多谢。”
  
  赵老六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塞给他:“路上吃,别饿着。”
  
  独孤信接过饼,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出门。
  
  晨光已经亮了,薄雾还没散尽,镇子里静得像一座空城。
  
  独孤信的十名随从在镇口等着,一个个面色焦急,看见他出来,齐齐松了口气。
  
  “走。”独孤信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全速回幽州。”
  
  马蹄声炸响在晨雾里,十骑绝尘而去。
  
  两天后。
  
  幽州,中军帐。
  
  独孤信风尘仆仆掀帘而入时,帐内已经坐满了人。
  
  杜如晦、赫胥黎、张翼德、刘基、陆子吟,五个人的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
  
  独孤信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独孤信,奉命赴魏郡招安,特来复命。”
  
  陆怀瑾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已经凉了,他也没喝,只是一下一下地转动着杯盖。
  
  “说。”
  
  独孤信深吸一口气,把临水镇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
  
  从叶凌霄如何打断长孙曜的话,到那些“亲兵”的制式皮甲和统一规格腰刀,到被软禁一夜,到赵老六的纸条和凌晨那番话,到最后叶凌霄那句“革命军不要招安,只要均平天下的正式诏书”。
  
  他一口气说完,帐内落针可闻。
  
  陆怀瑾的茶杯盖子停住了。
  
  “叶凌霄。”他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品一块铁的滋味。
  
  “你确定他说的是‘均平天下’?不是别的?”
  
  “一字不差。”独孤信抬头,“末将记性不差。”
  
  陆怀瑾把茶杯盖子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均平天下。”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一弯,但那弯不是笑,是刀刃翻过来时那一道冷光。
  
  “这四个字,叶凡用过。”
  
  帐内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魏郡的位置。
  
  “叶凡的《新世界宣言》里,最后一句就是‘均平天下,万民同乐’。”他转过身,“但这四个字,不是叶凡自己造的。”
  
  杜如晦眼神一凛:“王上的意思是——”
  
  “这四个字,出自大夏旧朝的《均田令》。”陆怀瑾的声音冷了下来,“大夏开国之初,太祖颁布均田令,第一句话就是‘均平天下之土,使耕者有其田’。”
  
  他顿了顿:“但这条令,后来被世家大族联手废了。
  
  废令的牵头人——“
  
  他一字一顿:“姓叶。”
  
  帐内一片死寂。
  
  独孤信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叶凌霄。”陆怀瑾走回案前,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搁在案上。
  
  “叶凡的叶,和旧贵族的叶,是一个叶。”
  
  张翼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翻倒:“王上的意思是——叶凡那套东西,从头到尾就是旧贵族搞出来的!”
  
  陆怀瑾没有回答他。
  
  他重新坐下来,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砸得帐内几个人心头一跳。
  
  叩完第三下,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像一池死水,但死水底下压着岩浆。
  
  “我给过机会了。”
  
  他抬眼,扫过帐内每一张脸。
  
  “独孤信入魏郡,带的是我的诚意。
  
  均田减赋、既往不咎,不是空话,是我的国策。“
  
  “他们不要。”
  
  他把茶杯搁在案上,搁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闷响。
  
  “传令黄忠。”
  
  赫胥黎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陆怀瑾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独孤信离开魏郡即视为招安破裂。
  
  黄忠所部禁军即刻出击。“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魏郡向南一划,点在赵郡的盐场位置。
  
  “第一刀,砍柳如是。”
  
  手指在盐场上重重敲了一下:“切断盐场,断她的财源。
  
  没有盐,她的两百私兵连腌肉都吃不上,更别提养活裹挟来的流民。“
  
  “柳如是一垮,赵郡的百里遥就成了没牙的狗。”他手指向西一移,“让典韦带三千骑兵盯着,百里遥敢动就剿,不用等命令。”
  
  手指从赵郡划回魏郡,在临水镇的位置画了个圈。
  
  “第二刀,困长孙曜。”
  
  “黄忠灭了柳如是之后,掉头北上,堵死魏郡南面出口。”他又在魏郡北面点了一下,“赵云从定鼎原抽调三千骑兵,封锁魏郡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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