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番外:琅琊王氏立族前夜!倒写的王字!
免费番外:琅琊王氏立族前夜!倒写的王字! (第2/2页)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望着那个粗布衣裳的少年,望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儿子敬满场的酒,敬谁都是三分笑,唯独走到那一席,脚步都放轻了。
罢了。
王林收回目光,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管那卷兽皮,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儿子看人的眼光,赢了。
这就够了。
……
还有两笔账,也在这一天,当着他的面,结了尾。
大典过后不出十日,府城有绸缎商号寻到秦守拙的作坊,开出十倍的价,要买他祖传的硝方。
老头子把人轰了出去,就撂下一句话:
“王少爷收我皮子的时候,没挑过价。”
又过了几日,漕帮的人登了贺远舟的门。
钱四海的案子翻了,漕上要重新请他出山,三倍的工钱。
贺远舟给来人倒了碗茶,摇了头:
“我蹲大牢的时候,全漕上就一个人,信我是冤的。”
消息传回来的那晚,王林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半宿。
他半年前警告过儿子。
人心难测,人是会变的。
秦守拙若遇上十倍的价呢?贺远舟若等来翻案呢?
如今,十倍的价来了。
翻案,也翻了。
两个人,一个都没走。
他那两问,问得一点都没错。
只是答案,全错了。
……
夜深,宾客散尽。
书房里,王林摒退了下人,独自研了一池墨。
他取过一张素笺,提起笔,悬腕,落下...
一个字。
一个倒过来写的“王”字。
笔画写得很慢,很正,一丝不苟。像他这辈子记过的每一笔账。
写完,他搁下笔,端详着那个倒立的字,端详了很久。
然后,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当家,独自一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半年前他说:你要是还能说出一个赢字,我把这个“王”字,倒过来写。
商人重诺。
他儿子教他的。
做父亲的...认了。
他把那张素笺吹干,折得整整齐齐,夹进了集丰号最后一本总账里。
就夹在那一页,那三笔朱批的“血本无归”旁边。
随后,他提起笔,蘸了墨,要在那一页的末尾,补记此账的最后一行。
笔尖悬了半天。
九十两的皮货,换回一条独门的产业,这账他会算。
八十两的干股,换回七十二个码头,这账他也会算。
可那十四两……
儿子说,路线是自己琢磨的。
那这十四两,买回来的是什么?
王林望着烛火,忽然笑了。
他想起大典上,那少年起身还礼的模样。
想起儿子提起那个名字时,眼里藏不住的那点东西。
是什么,他不知道。
可他做了三十年买卖,闻得出来。
那十四两银子后头,连着的东西,比皮货深,比码头深。
深到他这杆老秤,探不着底。
最后,他只写下了一行小字:
“第三注,十四两。回款...未知。”
“此账……不清也罢。”
写罢,他合上了这本记了三十年的账。
从明天起,琅琊王氏的新账,该由新家主来记了。
……
第二日清晨,王健来给父亲请安。
书案上,摆着那本旧总账,和一枚用了三十年、包浆温润的老算盘。
“都拿去。”
王林背着手,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账在人在。这是规矩。”
王健捧起总账,入手时,觉出书页间夹着东西。
他翻开...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素笺,飘了出来。
他展开,看见了那个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的、倒过来的“王”字。
王健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素笺底下压着的那一页账上。
三笔朱批的“血本无归”旁边,多了几行墨迹尚新的小字。
“第三注,十四两。回款...未知。”
“此账……不清也罢。”
王健望着那个“未知”,望着那句“不清也罢”,捏着素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爹没有全信。
爹也没有再问。
他抬起头,望着窗前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老了。
鬓角的白,藏不住了。
可站得,还是像一杆秤那么直。
“爹。”
王健开口,声音有些哑。
“集丰号的旧匾,我没让人扔。”
“我叫人挂进祠堂了。”
“您的三十年……不能丢。”
窗前,王林没有回头。
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照着他花白的鬓角。
好半天,老人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不出喜怒。
只是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慢慢地,攥紧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攥得,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