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此番恩科,舍我其谁
第三百三十章 此番恩科,舍我其谁 (第2/2页)不过,这一题,却也难不住苏哲。
这一题,程颢曾经应试作过,留下《南庙试九叙惟歌论》传世。
所以,照搬便是。
至于五道策问,涉猎甚广,从边关战事,到吏治民生,再到赋税钱粮,不一而足。
好在,这对于大多数举子来说可谓是难如登天的东西,对苏哲来说,恰恰是最简单的。
只可惜,如今天寒地冻,苏哲一夜未眠,手脚都有些僵硬,已是不能打草稿,只能选择打好腹稿再落笔,当即便将双手笼在袖中,强忍着困意和寒冷,心头默默思忖,在腹中打起了腹稿。
不多时,苏哲打好腹稿,便准备誊写,只是,他拿起笔,手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气温太低了,滴水成冰,他又连一丝火炭都没有,如何能熬得住。
无奈之下,苏哲只得放下手中毛笔,连连搓动双手,不断哈着热气,期冀让双手热起来。
陆士珍看着此幕,心中漠然冷笑连连。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就是要让苏哲冷的就算是肚子里有墨水,也写不出来。
程皓看着这一幕,眉头也是忍不住微皱,再用余光扫了陆士珍一眼,哪里能看出来,这是陆士珍刻意为难苏哲。
只是,看着苏哲此刻的模样,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这可是国之大才,这样的人,不该受如此苛待。
程皓犹豫再三后,猛地咬了咬牙,斟了一杯热茶,然后将自己的手炉中添了新炭火,继而向着一名禁军招了招手,等人过来后,将手炉和茶盏推了过去,指着苏哲,对禁军沉声道:“去,将这手炉和这盏热茶,送给那名举子。”
禁军急忙点头称是,正要伸手去接时,陆士珍却是面露不悦,咳嗽一声,道:“程大人,此举不妥吧?我已说了,他是戴罪之身!”
“陆大人,他不是戴罪之身,而是疑罪之身!”程皓立刻摇了摇头,反驳道。
陆士珍哪里想到程皓会驳他的面子,立刻闷哼道:“陛下旨意,让他独居一室,不得出来,程大人送东西进去,不妥吧!”
“陆大人若是觉得我送去的东西有夹带,尽管查验。”程皓立刻打开手炉,掀开茶盏,给陆士珍看了看,然后接着道:“而且,陛下只是说让他独居,未说苛待与他!”
“程大人,这实在不妥……”陆士珍眉头一皱,想要再说几句。
“本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体恤士子,乃是我辈考官之责!倘若陆大人觉得不妥,等出了科场,自可向陛下弹劾与我。送过去。”程皓却是一抬手打断了陆士珍的话,然后看着那名禁军士卒,沉声道道:“把东西送过去。”
禁军士卒闻言,急忙恭声称是,带着手炉和茶盏便向苏哲赶去。
陆士珍见状,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程皓却是仿若没看见一样。
“苏士子,这是副主考大人给你的,暖暖身子吧。”这时候,禁军士卒已是将手炉和茶水送给了苏哲。
苏哲看到热茶和手炉,瞬间大喜过望。
他如今,可不就是想暖暖手,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替我谢过大人!”苏哲急忙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后,面带感激之色向程皓看去,郑重拱了拱手。
程皓见状,也微笑着向他拱了拱手,然后示意他快把茶喝了。
苏哲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只觉得身体顿时热乎起来,整个人都回过魂来,尤其是再抱着手炉,更觉得僵硬的手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不多时,等到双手彻底暖和起来,苏哲便开始拿起笔,端端正正,开始写了起来,洋洋洒洒将《九叙惟歌论》抄完之后,便开始写起了五道时务策,字字直中要害,句句有的放矢。
写到酣畅淋漓处,他已是忘了寒意,忘了自己身在号舍,忘了韩守正的构陷,忘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只有墨迹在纸上洇开的轨迹,只有他心中那些亟待抒发的治国之策!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才是他此番进京赶考的初衷!
三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瞬即逝。
对腹中空空的考生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
而对胸有成竹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苏哲便是前者。
哪怕是天寒地冻,哪怕是号舍外守着两名禁军,哪怕是大小解都在号舍内,陆士珍不让人帮他倒掉,臭气熏天,可是,号舍能限制住他的人,却禁锢不了他的心神,封锁不住他脑海中的那上下五千年!
第三日时,帖经墨义不多时便考完了。
苏哲放下手中笔,看着面前的卷子,忽然间,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再仰头大笑的冲动。
考完了!
解脱了!
以后再不用参加了!
这样的苦日子,再没有了!
毕竟,殿试有皇帝在,不会难过!
至于文章……
此番恩科,省试省元,舍江宁府苏哲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