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猎场初日
第62章:猎场初日 (第2/2页)太子宋景睿则一直徘徊在林地边缘,象征性地射了几箭,皆未中靶,最后在侍卫的“协助”下,猎得一只肥硕的灰兔,便被搀扶着下马,面色更加苍白,额上见汗,很快被送回帐中休息。
日头偏西时,首日围猎接近尾声。骑队陆续返回,侍卫们将各人猎获集中陈列于观猎台前空地上。成果一目了然:四皇子宋景琛猎获最丰,獐、鹿、狐、兔乃至一头不小的野猪,种类多,数量也远超旁人,且多为凭自身技艺所得,引得围观众人阵阵惊叹,连皇帝也微微颔首,露出些许赞许之色。二皇子宋景恒的猎物堆头也不小,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白狐,皮毛在夕阳下流光溢彩,极为罕见。他亲自捧着这只白狐,恭恭敬敬献到王后座前,朗声道:“儿臣幸得此祥瑞白狐,献与母后,愿母后芳华永驻,福寿安康。”
王后赵凤仪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亲手接过那只已无生气的白狐,指尖拂过那柔软的皮毛,温声道:“恒儿有心了。此狐甚美,本宫甚喜。”她侧首对皇帝笑道,“陛下,您看恒儿,不仅于商事用心,这骑射孝心,也是不差的。”皇帝呵呵笑了两声,未置可否,只道:“都好,都好。”
四皇子宋景琛上前复命,神色平静,并无骄矜之色,只道:“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儿臣侥幸多获些许,不敢居功。”皇帝对他显然更为满意,温言嘉奖了几句,赐下金弓一副,宝刀一柄。宋景琛谢恩退下。
首日围猎,便在四皇子显赫战功、二皇子巧献祥瑞、太子黯然退场、三皇子始终未露面的局面中落下帷幕。皇帝显得颇为疲惫,仪式结束后便起驾回御帐歇息。王后陪同离去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看棚方向,在低眉顺目的沈黎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黎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
夜幕降临,围场中燃起无数篝火与灯笼,烤肉香气弥漫,皇家赐宴在中央大帐举行,丝竹再起,欢声笑语不断,仿佛白日的竞争与较量都已随风散去。
沈黎借口“体弱畏寒”,并未参加夜宴,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苏砚作为“陈真”,需出席夜宴应酬。帐篷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沈黎坐在铺着厚毡的地铺上,并未入睡,而是凝神细听。帐篷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远处宴会的喧哗隐隐传来,更远的地方,是秋虫最后的鸣叫和山林间夜风的呜咽。
忽然,她极佳的耳力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正从帐篷后方那片灌木丛的方向传来,向着营区更深处——大致是皇子营帐区域——快速移动。那脚步轻盈迅捷,落地几乎无声,绝非普通仆役或巡逻士兵。她悄然挪到帐篷边缘,透过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只见一个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穿过灌木阴影,动作熟稔地避开几处明哨,很快接近了那片灯火较为密集、守卫也更为森严的皇子营帐区。借着某顶帐篷透出的灯光一闪,沈黎看清了那人侧脸——正是白日里悄然离去的王后贴身侍女,兰心。只见兰心并未前往御帐或二皇子等人热闹的营帐,而是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潜向了白日里一直紧闭、毫无动静的三皇子宋景轩的营帐附近,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稍作停留,似乎与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道模糊人影极快地交换了什么,旋即分开,各自消失于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沈黎目力与听力超常,且一直保持警惕,绝难发现。
兰心频繁接触告病不出的三皇子?在这秋猎首日,众人皆被围猎与夜宴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沈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白日里三皇子称病不出,或许并非是真的病了,而是在帐中筹划着什么。而王后的人与其接触……这意味着什么?赵凤仪与宋景轩之间,除了可能的利用与被利用,是否还有更深、更直接的联系?那场针对皇帝与二皇子的刺杀嫁祸阴谋,王后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其中?
帐篷内,沈黎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如同潜伏于夜色中的兽瞳。猎场的第一日,猎物尚未完全现身,而猎手与猎手之间,猎人与陷阱之间,那错综复杂、危险重重的暗影,已悄然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