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枯草村的盐次郎【二】
第七百四十八章 枯草村的盐次郎【二】 (第1/2页)在一场围攻筑后国上妻郡一座小山城的战役中,他跟着队正和战友们奋勇冲锋,努力攀爬山城的城墙,却被城上的长枪武士一枪捅在了胸口。
他很幸运,当时他手上举着一块简陋的木盾,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但也很不幸,木盾牌挡不住那名敌方武士锋利长枪的突刺,枪尖还是扎入了他的右胸,好在入肉不深,没有扎透内脏,但他却从城墙上掉下来,摔断了几根肋骨。
山名家的军中,有专门的金创医。
医生用夹板帮他把肋骨复位,并且用烧红的烙铁给他的伤口止了血,又用针线缝合了伤口,总算保住了他的命。
随后他便被自己的队正长官让同乡用板车运回了村子里养伤,并且留下了一些粮食和草药以及两贯钱的补贴。
他也很不幸,原本只是皮外伤的伤口,或许是因为军医处置不当,又或者是因为天气炎热,开始反反复复的发炎,溃烂。
反而是断掉的肋骨已经好了,只是那枪伤却越来越严重,伤口反复红肿,甚至在最近开始发臭。
军队留给他的草药和钱都花光了,如今的他只能等死。
一个无法劳作的伤患,还要人时时刻刻的照顾,这对于一个贫困的农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管!”
平太郎的眼睛红了,他指着盐次郎,对正在抹眼泪的妻子阿幸吼道:“你也是!别哭了!他现在这样,有一半是你的责任!”
“要不是你天天在他面前念叨,说太郎的药钱还没还上,他会去拼命吗?!”
阿幸被骂得浑身一颤,抱紧了怀里的女儿,哭得更凶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
她又能怎么办?
作为这个家唯一的女人,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饭、洗衣、喂鸡、下地……。
晚上还要在昏暗的油灯下,编织草鞋补贴家用,更要每天照顾重伤的盐次郎。
平太郎是她的丈夫,盐次郎也是。
平日里,兄弟俩就常常为了能让她在晚上陪睡而明争暗斗。
如今盐次郎成了废人,她心中除了悲伤,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深怕盐次郎死去,这个家就将陷入更加贫穷的境地。
就在这时,躺在草席上的盐次郎,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他听到了哥哥的怒吼,听到了阿幸的哭声,也闻到了锅里那股清淡得近乎无味的米粥香气。
屈辱、悔恨、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想成为英雄。
他想让母亲、阿幸、还有侄子侄女,能吃上白米饭,穿上新衣服。
他想让那个平日里总是看不起他的哥哥,对他刮目相看。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是,成为了一个拖累全家的废物。
他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看着那间破败的茅草屋,看着愁云惨雾的一家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哥哥腰间那把锋利的柴刀上。
或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萌生。
或许,只有我死了,这个家,才能重新活下去。
但一想起自己自杀的话,备役军所的人肯定会查明,那他参加备役军拼命换来的那三反军团,肯定也要被收回。
死,对于一个在乱世中挣扎的农夫而言,或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价值地死去。
那三反(约四千五百平方米)刚刚分到手的军田,便是一家人如今唯一的希望。
那是山名家赐予每一位备役军士卒的安家之本。
而按照《山名家军田法》的铁律,凡为本家战死沙场者,其家人可永远保有这片土地,并且只需缴纳四成的“军役税”,远低于普通佃农的五成。
可若是逃兵,或是自裁,这片土地将被即刻收回,家人甚至可能因为他的逃兵行为,遭受鞭笞与土地罚没的重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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