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包装里的手脚与翻供的证人
第三十五章 包装里的手脚与翻供的证人 (第1/2页)天刚蒙蒙亮,宿舍窗帘缝里漏进灰白的晨光。林默靠在床头,指尖捏着老陈那份陈述文稿的最后一行小字,反复看了三遍。
当年和周建国合伙采购超标防腐剂的供货商叫徐茂才,本地人,在城郊冻品市场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前两年拓展了包装耗材业务,刚好是这次中秋礼盒外包装的供应商。仓库里堆着五千套刚入库的礼盒纸盒,全是从徐茂才厂里订的,原定解封后立刻投入打包发货。
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周建国昨晚刚被传唤,转头就能联系上徐茂才,在包装里动手脚成本最低、隐蔽性最强——等礼盒大批量发到买家手里,陆续出现“包装内有杂质”“密封不严变质”的投诉,刚澄清的食品安全舆论会再次反弹,甚至比上次更难洗白。毕竟上次是十几年前的旧账,这次是实打实的现售产品问题。
林默立刻摸出旧手机,给王胖子发了条短信:【今早拆箱检查所有礼盒包装,每箱随机抽十套,重点看内壁有没有纸屑、异物,密封胶条齐不齐。先别投入使用,等我过去再说。】
发完消息,他把文稿折好收进文件袋最底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早自习的预备铃隐约传来。他简单洗漱完,抱着整理好的证据袋往教务处走。教育局核查工作组今早要出初步结论,这一关过了,复读资格的事才算真正落地。
教务处办公室里,两名工作人员正和刘主任低声交谈,桌面上摊着派出所连夜送来的证明函、完整证据清单。看见林默进来,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抬了抬手,语气比上次缓和不少。
“林默是吧?昨晚派出所同步过来的材料我们都看了,整件事属于同行恶意竞争、胁迫证人诬告,你不存在违规经商、荒废学业的情况。之前的举报线索大部分失实,我们做了结案登记,不会记入你的复读档案,也不影响后续高考报名。”
悬了快一周的心彻底落回实处。林默松了口气,点头道谢:“麻烦各位老师了。”
“也提醒你一句。”工作人员合上笔录本,语气郑重,“复读期间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校外生意尽量交给家里大人打理,别再卷入这类纠纷里,分心是小事,万一遇上更极端的人,人身安全也有风险。”
“我记住了。”
从教务处出来,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赶早自习的学生。之前传闲话最凶的那个戴眼镜男生迎面走过来,看见林默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林默,之前网上那事……我没搞清楚就跟着瞎说,对不住啊。刚才班主任在班里说了,是有人恶意举报造谣,错怪你了。”
“没事。”林默淡淡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流言这东西,起来的时候铺天盖地,澄清的时候反倒悄无声息。他也没指望所有人都道歉,只要没人再揪着这事阴阳怪气,能安安稳稳刷题备考就够了。
早自习课上,班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再交头接耳议论卤味厂的事,都捧着课本背单词、记公式。陈刚一大早就从厂区赶回来了,眼睛熬得通红,看见林默就压低声音问:“默哥,听说教育局核查没事了?太好了!我昨晚还担心得睡不着,就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给你处分。”
“没事了,结了。”林默翻开英语单词本,“工厂那边今早解封,我上午请两节课假过去一趟,下午回来上课。”
“我跟你一块去!”陈刚立刻精神了,“正好胖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过去搭把手打包礼盒。”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林默跟任课老师打了招呼,和陈刚一块往校门口走。刚出教学楼,就碰见张涛背着书包从校外进来,左胳膊还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脸色比之前白了点,眼神依旧很稳。
“你怎么回来了?不在医院多休息两天?”林默快步迎上去。
“就是轻微擦伤,没必要住院。”张涛动了动胳膊,“我表哥昨晚把周建国的行踪查清楚了,凌晨交了保证金办了取保候审,一出来就直接去了徐茂才的冻品仓库,俩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小时。我猜是商量怎么把当年添加剂的事往你舅舅身上推,顺便在包装上做文章。”
这话刚好印证了林默凌晨的猜测。
“我正打算去厂里检查包装,果然没猜错。”林默把老陈文稿里关于徐茂才的部分简单说了说,“礼盒包装刚好是他家供的,五千套已经入库了,要是真动了手脚,发出去就是大麻烦。”
张涛点点头:“你们先去查包装,我上午去派出所一趟,找我表哥拿徐茂才和周建国往来的监控截图,留作证据。真要是在包装里查出问题,直接拿着证据找徐茂才对峙,他赖不掉。”
“行,分头行动。”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林默和陈刚搭公交直奔食品厂。刚到门口,就看见市监局的执法车停在院子里,舅舅正陪着两名工作人员往冷库走,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默默,你来了!”舅舅看见他俩,立刻招手,“刚解封,封条都撕了,卤制间、冷库全部恢复正常使用,工作人员说后续会发正式的澄清公示,帮咱们消除负面影响。”
走进院子,工人们已经忙活开了,打扫卤制间、擦拭设备、清点库存,原本冷清了几天的厂区重新热闹起来。王胖子蹲在仓库门口拆包装纸箱,旁边堆着一摞拆开的礼盒,看见林默进来,立刻举着手里的纸盒跑过来。
“默哥!你说的真准!真有问题!”王胖子把纸盒递过来,“我按你说的每箱抽十套,抽了五箱,有三箱里都有这种细碎的白色纸屑,粘在内壁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还有十几个盒子的密封胶条没粘牢,轻轻一撕就开,明显是生产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林默接过纸盒,指尖蹭了蹭内壁,果然沾下几缕细小的纸纤维,不注意看只会以为是生产时的正常浮尘,可一旦装了食品,时间长了纸屑混进卤味里,买家拆开就能当成“卫生不合格”的实锤。量不多,够不上重大安全事故,却足够恶心人,再配合自媒体带节奏,足以毁掉刚挽回的口碑。
“徐茂才这手够阴的。”陈刚皱着眉,“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等发到买家手里,人家说你包装脏,你都没法证明是出厂就有还是买家自己弄的。”
舅舅凑过来一看,脸色立刻沉了:“这老徐,合作五六年了,平时看着挺实在,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是周建国撺掇的!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他,让他把这批货拉回去,全额退款!”
“舅,别打草惊蛇。”林默拦住他,“现在就凭这点纸屑,他完全可以推给生产疏漏,大不了赔点钱,根本伤不到他,反而会让他知道我们起了疑心,下次换更隐蔽的手段。”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用这批有问题的包装吧?”
“先把这批货单独封存,贴上标签,全部不要动,留作证据。”林默条理清晰地安排,“胖子,你联系之前报价的另一家包装厂,让他们今天先送两千套应急样品过来,质量要严格把关,我们先换供应商应急。舅,你照常跟徐茂才对接,就说这批货看着还行,准备投入使用,别提发现问题的事,稳住他。”
“可是……万一他后续再供货,接着动手脚怎么办?”舅舅还是担心。
“他不会只动一批。”林默摇摇头,“周建国要的是我们发货后大规模爆发投诉,肯定会等我们大批量用这批包装的时候,再找人集中晒图爆料。我们现在假装没发现,等他以为得手、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拿着全部证据找上门,连带着当年和周建国合伙违规采购的事一块算。”
几人商量定,立刻分头行动。王胖子联系备选包装厂,舅舅假装没事人一样给徐茂才打了个电话,夸这批包装质量不错,说后续可能还要补订三千套,徐茂才在电话里笑得热情,半点没露破绽。
挂了电话,舅舅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啊,合作这么多年,说翻脸就翻脸。要不是你提前察觉,这批包装发出去,咱们厂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周建国刚出事就找他,说明他俩本来就有旧交情,当年添加剂的事他也有份,怕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索性先下手为强。”林默蹲在封存的纸箱旁,指尖敲了敲箱面,“他以为藏得深,其实刚好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了。”
上午十点多,卤制间重新开火,老汤咕嘟咕嘟翻滚,熟悉的卤香味飘满整个院子。工人各司其职,鲜鸭清洗、腌制、下锅,流水线重新转了起来。仓库那边,备选包装厂的样品送到了,纸质更厚实,内壁光滑,密封胶条粘得牢固,抽检了几十套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定这家吧,虽然贵两毛钱一套,但质量靠谱。”王胖子拿着样品跟林默确认。
“行,先订三千套,今天下午送货。”林默点头,“之前徐茂才那五千套,继续放在仓库角落,别挪地方,等后续找他算账的时候用。”
忙到中午,张涛从派出所赶过来了,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揣着个U盘。
“里面是徐茂才仓库门口的监控截图,周建国凌晨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应该是当年的旧单据。”张涛把U盘递给林默,“还有个坏消息,周建国找了个当年的老员工,准备去市监局翻供,说当年采购超标防腐剂是你舅舅牵头的,徐茂才负责供货,周建国只是不知情的零售商。”
林默眉头一拧。
这招够狠。当年的直接证据大多已经遗失,全靠证人说辞定调。周建国自己涉案脱不了干系,索性拉舅舅下水,把“个人违规”变成“双方都有份”,哪怕最后都受处罚,也要拉着厂子一块陪葬。
“那老员工靠谱吗?当年真参与过?”
“是周建国店里以前的卤制师傅,早就不干了,听说欠了点赌债,这次应该是收了钱出来作伪证。”张涛语气很淡,“空口无凭的证词没用,只要我们能拿出当年舅舅不知情、是周建国单方面采购的证据,就能推翻。”
“难就难在证据。”舅舅叹了口气,“都过去十几年了,当年的进货单、聊天记录早就没了,怎么证明不知情?”
几人一时都沉默了。十几年前的事,没有书面记录,没有录音录像,全凭当事人一张嘴。老陈愿意说实话是意外,可老陈是供货商那边的人,证明力有限,对方再找个店里的老员工反咬一口,很容易变成各执一词的罗生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