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别太硬了,Bro
第437章 别太硬了,Bro (第2/2页)“干嘛?”
陆深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冷峻而深远,
“为了帮你保留住‘严打犯罪’的基本盘保守派票仓的同时,给你自己在以后的全国大选战场上,留下一道救命的**‘程序正义缓冲空间’**!”
“伙计,你动脑子想一想......
在得州一亩三分地里,你一年签署几十张死刑执行令,红脖子们当然拍手称快;可一旦到了2000年,当你站在全国选民面前竞选合众国总捅的时候,全美的主流自由派媒体和民主党竞选机器,一定会拿着放大镜去翻你在得州签过的每一份死刑档案!”
陆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布的胸口,
“只要你在未来几年里签下的上百个死刑犯里,被《纽约时报》或者《华盛顿邮报》的调查记者翻出哪怕一起存在辩护律师睡觉失职或者DNA证据存疑的冤假错案,又或者在得州哪个偏远小镇发生一起白人极端分子虐杀黑人而你却否决了仇恨犯罪法案的恶性事件.........
民主党人立刻就会拿这单个案子大做文章,把你直接钉在‘草菅人命的冷血屠夫’与‘种族司法不公帮凶’的耻辱柱上进行集中饱和攻击!”
“但如果你现在就建好了‘三方独立复核、全程书面留痕’的机制呢?
到时候就算真的爆出某起案件有瑕疵,你只要把当年州检察官,公设律师和法医三方签字画押的复核档案往记者脸上重重一摔....看你妈的看!
所有的政治火力瞬间就会被卸掉!
你就成功地把原本会烧到你个人头上的司法风险,从‘你州长冷血失职的人祸’,完美转化为了‘现有司法鉴定技术局限的制度问题’!
最终的结果是,你既严丝合缝地讨好了崇尚法律与秩序的右翼选民,又绝不会在道德层面丢掉哪怕一个温和派与少数族裔中间选民的选票!”
庭院里的虫鸣声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小布张了张嘴,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作为一名典型的南方保守派政客,在他过去的潜意识里,其实一直默认着一条粗暴的政治算术题......那就是“我在任内签字执行的死刑犯越多,我就越显得铁腕强硬,保守派选民就越满意”,他甚至一直把高密度的死刑签发率当成自己绝对的政治加分项!
直到这一秒钟,被陆副局长用五年后的全国放大镜这么一照,他才惊出一身冷汗地发现,自己怀里揣着的...好像是个BOOm?!
陆深显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那点传统的保守派小九九。
兰利副局长伸出手,拍了拍小布有些僵硬的肩膀,
“记住我的话,乔治.....死刑不是签得越多越稳。
没有严密程序复核机制兜底的死刑,在未来就会变成对手扔向你怀里的集束手榴弹;你平时在地方上靠这种粗放手段攒下的所谓铁腕政绩越多,到了全国大选的总决战时,炸膛的反噬就会越惨重!”
集束手榴弹……
平时攒得越多,大选反噬越重……
小布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再一次深刻而羞愧地意识到,自己在奥斯汀养着的那帮以卡尔·罗夫为首的精明幕僚们,妈的,由于视野完全局限在得州本地的选情里,彻彻底底地忽略了这种跨周期跨地域的长期政治合规风险!
远!
眼前这位陆副局长看棋的眼光,实在是太他妈远了!
别人还在算计明天早上的得州地方报纸头条,他却已经在替自己时刻修筑着五年后白宫决战时的防炮洞了!
“我记住了……陆,我明天一早回奥斯汀,第一件事就是让州检察长把这套三方复核留痕制度给我立起来!”小布的声音里明显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定。
“还有最后一点。”
陆深没有松开搭在他臂膀上的手,反而稍微用力紧了紧,目光如炬地叮嘱道,
“接下来这几年,无论是在得州还是放眼全国,你都要把拉美裔票仓的深耕布局,提到战略优先级上来。”
“拉美裔?”小布顺从地嗯了一声,竖起耳朵。
陆深笑了笑,看着南方的夜空,
“听着,伙计,从今天起,把你们共和党传统策略里那种把拉美裔当成‘边缘点缀选民’或者‘次要增量票仓’的陈腐观念扔进垃圾桶里去!
得克萨斯州的人口结构,乃至整个米利坚合众国的人口结构变化速度,在未来,会快到让你们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
用不了多久,这帮信奉天主教,重视家庭观念,勤劳肯干的拉美裔选民,就会从边缘走向舞台中央,直接成为决定未来每一次米国全国大选胜负走向的核心命门群体!
谁能提前在得州把拉美裔选票装进兜里,谁就能在未来的白宫之争里立于不败之地!”
“咕咚。”
小布看着陆深那双仿佛能穿透时光迷雾的眼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这也是你根据兰利模型分析出来的?”
陆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当然不需要什么兰利的模型。
……
夜风拂过庭院的树梢,带来一阵沙沙的轻响。
小布站在车门边,看着面前这个风华正茂,却把整个米利坚未来的政治脉络都装在胸膛里的年轻副局长,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全都化作了胸口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什么也没再问,什么客套话也没再说。
这位未来的米利坚总捅只是再一次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抱了抱陆深,粗糙的大手在陆深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一切的感激,震撼与生死相托的政治盟约,都在这个夏夜无声的拥抱里,尽在不言中了。
几分钟后,黑色的雪佛兰越野车亮起尾灯,顺着碎石车道缓缓驶出庄园铁门,消失在了乔治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陆深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了两口,这才转身走进了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