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铜灯
第86章 铜灯 (第2/2页)原件不能总拿出来,她就照着照片、拓片和抄本做比对。
她还把炭山那口铜釜的照片找了出来。
照片边角已经发黄,上面能看见铜釜、铁剑和半层金饼。
过去我们只顾着看金子,没人认真留意铜釜内壁。白露拿放大镜看了半天,发现釜耳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火纹,形状和火祠铜板边缘的记号接近。
马二蹲在旁边看:“一口锅也能认祖宗?”
“这是铸造标记。”
“那就是锅姓杜。”
我负责把杜氏木简的旧照片按顺序排好。排到第三遍时,我发现一张照片边缘有两道浅痕。
那道痕藏在木简侧面,不是正文。
以前拓录时,白露认为是竹刀削出的毛边,所以没抄进去。
我把照片斜对着窗户。
“白露,你看这里。”
她接过去看了十几秒,马上去翻最早的拓本。铅笔横着轻擦后,两道浅痕下面慢慢显出四个小字。
东行有器。
这四个字我们在火祠帛书里见过,可木简来自炭山,比楚雄火祠那份帛书更早。
也就是说,杜氏还在邛都时,就已经定下了这件事。
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后人附会。
白露把笔记本翻到最后,画出几个节点:邛都、雅安、大理、楚雄、德格。
这不是一条按先后画出的直路,而是杜氏可能走过的商道。
邛都往北可经雅安入康区,往南可沿马帮道到大理、楚雄,再折向金沙江上游。
杜氏不是普通逃户,他们有铜、有铁、有商队,也认识沿途的寺院和矿场。
马二盯着那几个地名:“这路比咱们跑得还远。”
“杜氏是商人,不是逃难。”
白露把铜釜照片压在邛都下面,又把卧牛印拓图放到楚雄旁边。
“杜氏留下金饼和铁剑,说明他们走得不急,他们知道自己还能回来。但东行有器不一样。这件器可能才是他们真正要守的东西。”
之前老猫说过那个喇嘛贡嘎多吉,后来白露分析说东行有器可能在他墓里,我不是很理解,所以问道:“为什么是贡嘎多吉墓,不是东行寺?”
白露在东行寺三个字上画了一道横线。
“寺已经荒了,关东会按寺院地基去找,所以找不到。老牧人又说不在见光的坡上。贡嘎多吉如果曾在东行寺停留,鬼藏佛很可能没有供在正殿,而是随他入了灵塔,或者埋进墓窟。”
她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行:铁候嘱托,杜氏世守,火祠为证,东行有器,鬼藏于佛,贡嘎多吉。
老猫看着那一页:“如果去藏区,比楚雄远多了。”
郑有德坐在杂货铺门口,他听见后回了一句:
“远不怕。怕的是走错路。现在路清楚了。”
“杜氏从咸阳到邛都,从邛都到楚雄,从楚雄到藏区,走了一千多年。我们只需要走最后一段。”
马二问:“那把头,咱们什么时候动?”
“等雪化。”
这句话定下来后,张西武开始准备进山的装备。马二托人买厚棉鞋,嘴上却说二爷不是怕冷,是怕脚趾影响打洞。
我每天去昆明几个旧货市场转,顺便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盯上老猫的铺子。
第五天下午,白露在研究报告封面写下四个字。
等冬进藏。
她觉得不顺,又改成:
雪化进藏。
就在这时,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郑有德走了进来,裤脚沾着景星街那边的红泥,他没有坐,先把门关好。
“又出事了?”我问。
“老猫那边刚传来话。有人拿了杜氏的铜器,在昆明露面。”
白露站了起来:“什么铜器?”
“铜灯!底座上刻着邛都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