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十五元先找谁估的
第四卷:县城开厂 十五元先找谁估的 (第1/2页)“灶一进门,姜青禾就欠上了。”
这句话不能只留在北库门口。
方干事让赵拴柱坐到白线外,把听见的地方、时辰和在场人重新说一遍。
“今天早上,胡记车棚后棚。”赵拴柱说,“我正把车绳套到灶脚上。钱叔跟棚里的人说,灶一进门,姜青禾就欠上了。棚里的人问欠多少,钱叔说条上写着。”
“棚里的人叫什么?”
“小陶。大家叫他陶小树。”
“你看见条是谁写的吗?”
“没看见。我装车时,条已经压在车板缝里。”
“灰袖男人呢?”
“我没见。”
方干事逐句写下,念给赵拴柱听。
赵拴柱签了名字。
姜青禾只让他证听见的话,没有在说明后面添“故意造债”。
钱广源站得离桌很远。
“拉车时说句欠上,指的是以后修灶要花钱。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你的解释也能写。”张干事说。
钱广源没有接笔。
张干事把拒写解释记入旁栏。
“胡记车棚白天核。北库不锁着等我们查。”姜青禾转向孙秀梅,“梁角灰清完,先量窗,不洗坛,不碰井水。谁带来的东西照来源页进出。”
孙秀梅不乐意。
“我也想去看那口破灶是谁的。”
“你去,北库谁守?”
孙秀梅看了看刚租下的屋,只好把长扫帚扛回肩上。
“行。你们查人,我查谁乱放东西。”
周小兰留在北库管设备页。赵拴柱带路,姜青禾、张干事、方干事和高管理员走旧厂前路,到旧南口再拐去胡记车棚。
这处车棚不是第一次上明桌。
前头的胡九生登记、灰篷车、半枚旧押记和蓝印废纸,都已有封存记录。张干事带了旧登记抄页,只为确认是同一处地方,不拿旧证替今天的旧灶作答案。
后棚门敞着。
被退回的旧铁灶靠在墙边,车绳还没解净。另一口灶矮些,火门缺了半边。
陶小树正拿扫帚清车板灰,看见几个人来,脸先白了。
“灶没进北库?”
姜青禾问:“你盼它进?”
“钱哥说那边正缺灶,送去就能用。”
“谁的灶?”
陶小树答不上来。
张干事先让他取车棚寄放册。
旧册里有借车、代停和零件寄放,六月三十日下午那一段却空着。两口旧灶没有登记。
高管理员又核后棚原物。
墙边旧车架三副、坏车轮四只、废铁箍一捆,都在车棚旧清点页上。两口灶不在其中。
灶脚下压着新草屑,墙面原先积灰的位置留下两块浅印。只能说明旧灶最近被挪进来,说明不了它们以前归谁。
赵拴柱认出绑灶的麻绳。
“这是我今天装车时打的结。退回来后没人解。”
陶小树也承认旧灶送到后棚前,车棚没有留过这类东西。
张干事将“车棚原物无旧灶”和“六月三十临时寄放未登记”分开写。
前头那些胡九生、灰篷车和蓝印废纸的旧记录,仍留在原卷。今天只新增两口无主旧灶,谁也不能拿旧押记替它们补主人。
“为什么没写?”
“送来的人说只放两天,钱哥会来取。我想着都是熟人,就没开页。”
“送来的人什么样?”
“灰袖,手里夹着红皮账本。帽子压得低,脸没看全。”
“账本什么样?”
“右下角包黑胶布,翻起来有个角垫灰蓝布。”
方干事的笔停了一下。
茶棚灰袖男人拿的红皮账本,也是黑胶布包角,旁边见过灰蓝布。
姜青禾仍先问旧灶。
“灰袖男人说灶归谁?”
“说旧东西,谁用谁修。没报名字。”
“车棚收钱了吗?”
“没有。”
“验过裂口吗?”
“也没有。”
“十五元谁估的?”
陶小树擦了把额头。
“没人估。”
钱广源从巷口赶来。
“怎么没人估?整套锅灶,修一修、补烟道、再运过去,十五差不多。”
高管理员把卷尺递给他。
“北库灶位多宽?”
钱广源没接。
“烟口多高?”
“我哪记得。”
“用砖多少,泥多少,工钱多少?”
“胡师傅以前算过。”
姜青禾说:“胡师傅算的是旧糖厂南屋整套锅灶预估,未收定钱。北库尺寸昨天才量。”
钱广源脸色更差。
陶小树小声补了一句:“钱哥让我写条时,也没量灶。”
“条是你写的?”方干事问。
“第一行是我写的。胡记车棚旧灶一口。后头几句,钱哥站旁边念,我照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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