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桶油水不能洗坛
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桶油水不能洗坛 (第2/2页)一个从旧厂路过的大嫂问:“你们还没开火,先贴油水,不怕别人嫌脏?”
姜青禾回答:“藏着才让人怕。旧工具不合用已经查出,井水继续观察。门上写未试产,就没人买到问题货。”
围观的人读完四张标签,议论声反而低了。北库油井四个字没能落进正式记录,留下的是旧桶、旧绳、新桶井水和旧缸四个具体名字。
当天下午,高管理员负责清出旧桶旧绳,拆洗滑轮和井沿。清出的旧物仍归厂方,不能转手塞回北库。
作坊用个人借款另买一只搪瓷取水桶,新麻绳由厂方补给,双方分别记账。
胡师傅也到了。
他只按报价页量灶位、挑砖和清烟口,没有点火。
“水页没过,不耽误砌灶。灶砌好也要晾,正好各走各的时间。”
他把第一批砖平码到待清洁区外,砖数、来源和进场时间都登记。
北库没有因为油水停成一间空屋。
能干的干,不能碰水的就停。
七月三日清晨,第一轮复取水开始。
新桶、新绳,不走旧滑轮。
早间样肉眼清,未见浮物,气味无异常。中午样也照同样步骤留罐。
高管理员带人把旧滑轮拆到厂办清洗,井口上方临时架起一根光滑木杠。木杠两端固定,提水时不让新绳擦墙。
姜青禾亲自看第一遍操作。
两人放桶,一人扶绳,一人记录。桶不得落到井底搅泥,提到井沿后先倒留样,再倒清洁用水。当天取出的水仍只用于擦地,擦过的地面与坛子区隔开。
周小兰把早、中两次用水量也加进页里。
“以后水突然多一桶,也能查是谁取的。”
“对。异常用量也能提醒漏桶和私用。”
姜青禾没有提前划掉三日观察。
胡师傅砌起灶基,烟口仍不接死,等墙体收水后再试。
窗框修好一扇,旧木架霉层刮净后搬到太阳下晒。三只空坛原样放着,封口纸还在。
傍晚,鹰嘴坡那边传来消息。
陆砺川回来了。
姜青禾正在北库核中午水样,没有立刻丢下账页往回跑。
她把标签写完,才锁好样罐柜。
门外响起脚步声。
陆砺川背着出发包站在白线外,风尘还没洗,先看见门边的临时协助登记页。
他比出发那天黑了些,下巴冒出短胡茬,左肩的背带压出一道皱痕。出发包侧面绑着空干粮布,姜青禾给他的药粉纸也折好塞在小袋里。
姜青禾看见药纸是空的。
“旧伤疼了?”
“下了一场雨,用了一次。”
“还疼吗?”
“现在不疼。”
“回去我看。”
陆砺川应了一声,仍站在线外等登记。
他没有跨进来。
“要签哪一栏?”
周小兰正好在门边,赶紧把笔递过去。
陆砺川写下姓名。
事由,接姜青禾回家。
不取北库钥匙,不碰样罐,不代办作坊事项。
姜青禾走到门口。
“你倒学得快。”
“你页贴得大。”
他看了看她的手,又看衣袖。
“受伤没有?”
“没有。”
“午饭吃了?”
“吃了。”
“几点?”
姜青禾被问住半息。
孙秀梅在后头揭她的短。
“过了饭点一刻钟。”
陆砺川看着她。
“回家再吃一碗。”
“先看水样。”
姜青禾把四罐对照样指给他看,又把本人签、本人付、本人取钥匙和单灶借款页依次念完。
陆砺川没有接她的钥匙,也没有替她判断哪罐水能用。
他的目光落到她腰边那圈白绳上。
“北库钥匙?”
“嗯。我自己取的。”
“收好。”
姜青禾原以为他至少会问能不能配一把。他只说了两个字。
她把白绳往衣襟里收了收。
“你以后来北库,也得写临时协助。”
“写。”
“不许借接我回家,顺便替我看门。”
“不替。”
孙秀梅听不下去,抱起扫帚往外走。
“一走三天,回来还在对规矩。你们回家慢慢对,我要关窗了。”
周围的人笑起来。
陆砺川伸手接姜青禾手里的空水样托盘,没有碰装样的柜子。
“空的能拿?”
“能。先登记你拿去洗。”
“好。”
“停洗停得对。”
“只这句?”
“还有。”
他从出发包内层取出一张折好的考察结果初页。
“团里给了两个方向。”
姜青禾接过纸,没有先打开。
陆砺川说:“一条留在雾河,一条去更远的驻点。”
“多久答复?”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