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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县城开厂 退回一包也不能混下一批

第四卷:县城开厂 退回一包也不能混下一批 (第2/2页)

钱页闭合以后,门口才摆核证桌。
  
  桌上有郑福来的五角条、杜春兰的一角条、假九号外包纸照片式描样、练习废纸缺数页和梁顺说明。红皮小本、黑胶布、灰袖与灰蓝布角只按不同证人的所见分开列。
  
  钱广源是被老赵从旧南口请来的。
  
  他手里真拿着一本红皮小本。
  
  本子四角整齐,没有黑胶布。封皮上写着杂工往来,里面记的是几笔搬车、买烟和饭钱。
  
  “你们要找红本?”钱广源把本子放上桌,“我的本就在这儿。哪来的黑胶布?那两个人看错了。”
  
  姜青禾没有判它真假,也没有认定代收条出自眼前这本。
  
  新本单放一侧,不能压住桌上两名付款人的原始说明。
  
  本子来得再及时,也只能按今天的实物登记。
  
  “郑福来先看。”
  
  郑福来拿起本子,只看封皮和书角,没有翻内页。
  
  “颜色差不多。可我交五角那天,你腋下那本右上角缠着黑胶布,这本没有。”
  
  杜春兰随后看。她记得钱广源撕纸时先用拇指压住包胶布的角,免得整本纸散开。眼前这本四角硬,纸页也没松。
  
  “不是这一角。”她说。
  
  两个人被分开问,没有听见对方先前的回答。郑福来说右上角,杜春兰也指右上角;郑福来记得胶布绕两道,杜春兰只确认有黑色包角,没有跟着补绕几道。
  
  方干事把相同与不同都写下。
  
  相同处能互相支持,不同处也不能硬改成一致。
  
  钱广源拿来的新本随后查撕口。内页确有几张被撕,却没有一处能与两张代收窄条直接接合。纸色接近,厚薄也接近,县城同类小本很多,只能登记不能拼合。
  
  “既然拼不上,更说明她们认错。”钱广源说。
  
  “拼不上只说明窄条不从这几处撕口来。”姜青禾答,“旧本是否另有一本,还要看你的说明和其他记录。”
  
  钱广源把本子夺回去。
  
  “红本都差不多。你们隔几天还能认准一个角?”
  
  “她们只认自己看清的部分。”姜青禾说,“新本没有黑胶布,只能证明你今天拿来一本不包胶布的红本,不能替当日那本作证。”
  
  “你想让我凭空变一本旧的出来?”
  
  “两张代收条是不是你写的?”
  
  “是。”
  
  “从哪本撕的?”
  
  钱广源停了一下。
  
  “随手纸。”
  
  “郑福来、杜春兰都看见从红本撕。你若坚持随手纸,请写明。”
  
  笔递到面前,钱广源没有接。
  
  方干事又问:“胡记车棚的灰袖男人拿红皮黑胶布本,梁顺见到的灰袖男人也拿同样的本。你认识这名灰袖人吗?”
  
  “县城穿灰衣服的多了。”
  
  “手背有烫疤,常走茶棚后巷和旧南口。”
  
  “没留意。”
  
  “钱二壶、灰袖一壶的茶棚账牌,你以前只写自己喝茶,拒绝说明同桌人。今天仍可写不认识,但要和两张代收条分开。”
  
  钱广源坐在桌边,许久才写下自己有红本一本,现无黑胶布;两张代收条由本人写,纸张来源记不清;灰袖男人身份不知。
  
  姜青禾把“现无黑胶布”五个字圈出来。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前没有。
  
  核证桌没有因他带来一本新红本就撤掉。
  
  午后,陆砺川来接家庭钱页。
  
  离远驻还有四日。夫妻共同应急封、姜青禾日常家用、陆砺川随身备用和寄信邮费分成四格。陆砺川的津贴仍走家庭页,没有一分钱填进北库周转格。
  
  “北库今天有第一笔进账。”姜青禾说。
  
  “所以家庭钱更不能混进去。”
  
  “个人借款还挂四元六角。”
  
  “按你的作坊页还,不按我出发日子催。”
  
  两人签完,各自把该保管的那一份收好。陆砺川没有问红本核到哪一步,只在回家时间栏写今晚不晚于八点。
  
  他刚走到门边,西街修灶铺的小徒弟气喘吁吁地跑来。
  
  “钱师傅,你那本子以前包过黑胶布。”
  
  钱广源猛地回头。
  
  小徒弟手里举着铺内零料领用页。
  
  “六月底,你亲自从我手里借走一截黑胶布,说红本右上角磨破了,要包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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