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将门之后
第291章 将门之后 (第1/2页)凌家武馆后院。
凌万军将秦老爷子、罗老等人请入到里面坐下。这后院的环境着实称不上讲究,没有金碧辉煌的装潢,没有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只是一座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老院子。院中有几株有些年头的古树,一棵是桂花树,另一棵是梧桐,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才勉强围得过来,枝叶在头顶上方铺展开来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将午后的阳光筛成满地细碎的光斑。古树下有几方青石打磨的石凳和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几缕白色的水汽从壶口袅袅升腾而起,茶香与院中草木的清香交织在一起,简简单单,却又清幽怡人。
凌万军亲自执壶给几位长辈倒上茶,动作恭敬而从容,笑着说道:“秦老,罗老,这武馆内一切从简,也没什么好茶,就是些寻常的粗茶,还望两位莫要见怪。”
“万军,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秦老爷子摆了摆手,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这里的环境再从简,能跟我跟老罗当年所处的那个年代相比吗?我们那个年代历经的事情可多了,爬雪山、过草地、啃树皮、吃草根,那时候能有一口热乎的粗茶淡饭,那就是天大的享受,比现在的山珍海味还香。所以啊,没这么多讲究。倒是你,别因为我跟你罗叔来了就拘束,该怎样就怎样。”
“老秦说得对。我这个人喝茶也不讲究什么名茶贵茶,就喜欢喝粗茶,要么就是喝白开水。”罗老笑着接过话头,他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此刻挂着随和的笑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环视着这座简朴清幽的小院,眼中流露出几分真诚的欣赏之色,“再则,此地清幽雅致,且有一股浩荡的侠义之气,这样的地方我很喜欢。也许跟我个人早年参军,并且大半辈子都在部队里生活有关。我这人打心眼里喜欢这种充斥着武道侠义精神的地方。”
罗老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中光芒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这座小院看到了更辽阔、更深远的图景,语气也变得深沉而郑重起来:“咱们华夏子孙,不能当东亚病夫,那就得从自强开始。倘若华国男儿,个个都有一身好本事,有着一身忠肝义胆的侠义精神,何惧不能复兴,何惧不能强国?一个民族的脊梁,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是靠自己的骨头一寸一寸挺起来的。”
“军人以强者为尊,战士以变强作为自己毕生的目标。这一点,跟凌家武馆的追求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罗老继续说道,目光转向凌万军,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和勉励,“华国武道,源远流长,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这一点一定要传承下去,绝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断了根。华国武道不能失传,这是我华夏男儿成为强者的一个根基。凌家开武馆、招学员,让年轻一代强身健体之余更能学到一些自强不息的真本事,只要不断地发扬光大下去,华夏男儿个个都自强自立——少年强,则国家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罗老请放心,我一定会谨记罗老这番话,将凌家武馆好好发展下去,让更多前来武馆学习的弟子学员学到一些有用的本事。”凌万军郑重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和承诺,“当然,凌家武馆也并非任何人都招收。武馆招生,首重一个德字。那些妄图修习武道之后为非作歹、恃强凌弱之徒,凌家武馆绝不招收。武艺可以教,但德行教不了;功夫可以练,但人心练不了。所以从入门的第一天起,我们就会考察每一个学员的心性品行。”
“应当如此。”罗老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许,“习武除了强身健体、练好一身本事之外,理应保护身边之人,而不是持强凌弱,而不是为非作歹。所以我很欣赏凌家武馆牌匾上的那八个字——‘人以武立,武以德立’。这八个字,道尽了武道传承的根本。没有德的武,只是暴力;有了德的武,才是大道。你们凌家的先祖能够将这八个字刻在牌匾上作为祖训代代相传,这份远见和胸怀,就足以让人敬佩。”
凌烽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罗老这番话。这位老将军的话语中没有官场上的套话和虚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家国情怀。那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发表施舍性的赞扬,而是一个戎马一生的老人,在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东西在年轻一代身上得以延续时,发自内心的欣慰和期许。这让凌烽对这位初次见面的老将军生出了一种由衷的敬意——这种敬意与身份地位无关,与权势名望无关,只是单纯地因为对方身上那种历经战火淬炼却依然炽热的赤子之心。
“爷爷,罗爷爷,你们来晚了一步,否则就可以看到武道大会的比试了。”秦明月忽然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和得意,“凌家武馆在这一次的武道大会中大获全胜,从弟子比试到家主对战,没有输过一场,全都赢了。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可精彩了,擂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都快把演武楼的屋顶掀翻了。”
“武道大会?”秦老爷子放下茶杯,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凌万军,眼中带着几分惊喜和好奇,“万军,你的凌家武馆在这武道大会的比试中真的全都胜出了?一场都没输?我可是听说过,这武道大会每隔几年才举办一次,江海市地面上有头有脸的武道世家全都会参加,竞争激烈得很。”
“呵呵,的确是胜出了。”凌万军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但更多的是一种淡然的笃定,仿佛这样的胜利对于如今的凌家武馆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全在于凌家武馆的弟子们争气。这些孩子们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地练,流的汗水比哪一年都多,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他们应得的。”
“哈哈,这可是大好事啊,证明了凌家武道的实力。”秦老爷子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老罗,你听听,我这孙女婿家里可了不得。一门武道世家,弟子个个争气,家主又是好样的,连我这张老脸都跟着沾光。”
罗老对此也颇感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询问起了武道大会的各种细节——这武道大会的来历是什么,有多少年的历史了,这一次参加的都有哪些武道世家,凌家武馆的弟子是怎么一关一关地打上去的。老人问得很仔细,从赛制规则到各家武道流派的特点,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微微点头。
凌万军便耐心地讲解了一番武道大会的由来——这是武道宗每隔数年举办一次的武道盛会,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旨在促进各大武道世家之间的交流切磋,同时也决出各家实力高下。他又将这一次武道大会中凌家武馆弟子上台对战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从铁牛的首战告捷,到李漠的血拼风秋煞,再到陈启明的体力碾压武烈,最后是上官天鹏一穿四的壮举。他说得平淡简洁,但言语之间那股对弟子们的自豪和欣慰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后院中众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之际,前院武馆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喧哗的声响。那声响起初并不大,但渐渐地便清晰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争执,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武道街,演武楼。
凌云刚跟他的孙子凌绝峰这时才从演武楼中缓缓走了出来。武道大会已经散场多时,各家武道世家的人马早已走得干干净净,偌大的演武楼中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员在收拾座椅和清理场地。凌绝峰走在他爷爷身旁,一张英俊的面孔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和阴鸷,那双一向傲气十足的眼眸中此刻更是翻涌着屈辱和不甘的火焰。他回想起凌烽在武道大会上对他那毫不留情的当众呵斥,以及凌烽在擂台上那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霸道神色,他心中就有一股压制不住的怒火在不断地往上翻涌。
他是谁?京城凌家的少主,武道宗宗主的亲孙子,从小到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京城那个龙盘虎踞的地方都是横着走的人物。如今在这小小的江海市,当着这么多武道世家和观众的面,被凌烽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羞辱,先是骂他“算什么东西”,又是当着全场人的面说他越俎代庖、仗势欺人,他这张脸往哪搁?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这个凌烽,真的是狂妄到无边无际了。他当他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一个地方武道世家的人罢了,放在京城连个名号都排不上号,竟然敢当众辱及我凌家,这口气我咽不下。”凌绝峰怒声说道,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绝峰,此地不是京城,你可不要胡来。”凌云刚沉声说道,那双老眼中精芒明灭不定,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风浪多了,深知在别人的地盘上轻举妄动绝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全面惨败之后,任何冲动的举动都只会让京城凌家的脸面丢得更加彻底。
凌绝峰眼中的目光朝着武道街尽头看去,远远地便能看到凌家武馆门前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隐约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喧哗和笑声。他咬了咬牙,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说道:“前面就是凌家武馆了吧?爷爷,不如我们去凌家武馆看看。我倒要亲眼瞧瞧,这凌家武馆到底有什么过人的能耐,竟敢如此气焰嚣张。”
凌云刚眼中隐有精芒闪现,那光芒深沉而复杂,仿佛在回想着什么久远的往事。他沉默了片刻,末了沉声说道:“去看看也无妨。不过绝峰,你记着我的话——去可以,但不要胡来。我们是京城凌家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京城凌家的脸面。你已经冲动过一次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放心吧爷爷,我自有分寸。”凌绝峰开口,嘴角的笑意冷峭而自负。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话——分寸?他凌烽踩着我的脸在擂台上耀武扬威的时候,他可有半分分寸?今天我非得去凌家武馆看看,看看那小子离开了擂台还能不能那么横。
两人沿着武道街的青石板路朝着尽头走去。原本围在凌家武馆门前的大批观众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散场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还站在街边意犹未尽地讨论着方才武道大会上的精彩对决,言语之间尽是对凌家武馆的赞叹和钦佩。凌云刚祖孙二人走到凌家武馆门前,抬头便看到了那块悬挂在门楣之上的古朴牌匾。
“凌家武馆”四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那块匾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漆面微微斑驳,边角处还有风雨侵蚀留下的细微裂纹,但越是这样便越显得厚重和扎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武馆历经的岁月沧桑。凌云刚盯着这块牌匾,那双一向深沉如井的老眼中,锋芒骤然变得无比凌厉,像是被这块匾上的某一个字、某一笔笔画触动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某根弦。但那锋芒只是一闪而逝,瞬息之间便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人知道他方才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块匾,当年那个人,那些尘封了太久太久的往事。
“这就是凌家武馆?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凌绝峰冷笑了声,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和轻蔑。他上下打量着这座在他眼中毫不起眼的老旧院落,斑驳的墙面、老旧的木门、简陋的门楣,这一切都和他从小生活的京城凌家府邸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在他眼里,这种地方简直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寒酸所在,与他心目中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对手完全匹配不上。他迈开步子,连门都没敲,径直就走进了凌家武馆的大门。
武馆的前院里,正有一些学员正在训练。几个初级学员在角落的沙袋前练习基础拳法,两个中级学员在木人桩前反复打磨招式,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练功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认真专注的神情。吴翔、李漠、陈启明、上官天鹏几人也在前院中——方才秦老爷子、罗老等人来了之后,凌万军和凌烽陪着几位长辈到后院说话,他们便主动从后院退了出来,在前院一边指导学员训练,一边活动着各自在武道大会上受伤的身体。
凌绝峰走进来的时候,正对着门口练拳的陈启明第一个看到了他。陈启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武道大会上屡屡针对凌家武馆、还当着全场人的面出声指点任苍穹的凌家少爷,对这个眼高于顶、倨傲无礼的家伙,他可是半点好感也欠奉。陈启明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大步走上前去,直接拦住了凌绝峰的去路,语气生硬地问道:“你进来干什么?这里是凌家武馆,不是你的演武楼高台,你不请自入是什么意思?”
“让开。”凌绝峰冷冷地瞥了陈启明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语气傲慢到了极点,“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一个武馆的小小学徒,也配拦本公子的路?”
“你说什么?这里是凌家武馆,最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人是你吧?”陈启明冷声说道,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在擂台上连武家的核心弟子他都敢正面硬撼,又岂会被这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几句话吓退?
“凌万军跟凌烽呢?让他们出来。”凌绝峰语气倨傲,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陈启明的头顶朝武馆内部扫去,仿佛眼前这些凌家武馆的弟子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我爷爷亲自来你们武馆看看,这是给你们脸面。换做平时,求我们还不一定来呢。还不赶紧让开,把你们主事的人叫出来。”
吴翔皱了皱眉,他的性格比陈启明沉稳得多,走上前来,将已经握紧拳头的陈启明拉到身后,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道:“我师父他们在后院谈事情,武馆里来了几位客人,只怕不方便出来跟你们见面。凌公子若是有什么事,不妨改日再来,或者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通传一声。”
“真是无稽之谈,这小小的江海市,还能有什么客人比起我爷爷的身份更尊贵?”凌绝峰冷笑着,丝毫没有把吴翔的话放在心上。在他想来,他爷爷凌云刚是武道宗宗主,在整个华国武道界都是执牛耳者,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谁的身份能比他爷爷更高?这凌家武馆分明是推三阻四,不把他和爷爷放在眼里。他脚步不停,直接朝着武馆后院的方向走去,“在后院?那我倒是要去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比我爷爷还值得招待。”
“你给我站住!”李漠脸色一沉,横跨一步挡在了凌绝峰面前,声音冷厉如刀,“再往里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这里是凌家武馆,不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地方。”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你还不够格。”凌绝峰斜睨了李漠一眼,目光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他一眼就看出李漠身上有伤——之前在武道大会上跟风秋煞那场硬仗,李漠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到现在都还没消退,气息也明显有些虚浮。凌绝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脚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仍是径直往里走。
李漠忍无可忍。他虽然身上带着伤,但骨子里的血性和狠劲是刻在骨子里的,岂能容忍一个外人在自家武馆里横冲直撞、目中无人?他身形一动,右拳已经紧握,朝着凌绝峰便冲了上去。他的拳势虽然因为伤势而比平时慢了几分,但那股狠厉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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