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293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2/2页)凌烽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一个戎马一生、功勋赫赫的老将军,竟然用“恳求”这个词来跟他说话——这份诚意和托付,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是不知道这份邀请的分量,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迟迟不敢接。但他也知道,罗老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甚至连海外的基因战士情报都毫无保留地透露给了他,这份坦诚和信任,已经不容他再用轻飘飘的客套话来推辞。
凌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罗老,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由衷地感谢您如此看重我。说句实在话,能被您这样的老将军看重,是我凌烽的荣幸。但我想,我只怕真的无法离开江海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仿佛透过这间小小的办公室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凌家老宅里那棵桂花树,看到了父亲坐在树下喝茶的身影。“也许您并不完全知道,我父亲的身体一直有暗伤。这个暗伤已经伴随了他整整二十五年,那是我出生前后凌家遭逢变故时留下的旧创,伤在本源,无法愈合。每一次发作,他都会剧烈地咳嗽,咳出来的手帕上星星点点全是血迹。他的气劲修为也因为这暗伤从六阶倒退到了五阶,十年来寸步难进。也许某一天早晨我醒来,推开父亲卧室的门,却发现他可能已经再也睁不开眼睛了。这不是我危言耸听,暗伤发作的时候若是控制不住,气血逆行、经脉寸断,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凌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这是他极少在人前流露的情绪:“而我,身为凌家长子,需要担起这份责任,替我父亲扛起凌家。我父亲扛着凌家前行已经几十年了,从二十五年前那场变故开始,他就一直在撑着,从未有过一天真正轻松的日子。如今他已日渐老去,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身体也因为暗伤的折磨而大不如前。我岂能忍心看着他继续这样硬撑下去?十年前我的母亲去世了,我失去了这辈子最亲最爱的人。我不希望再失去身边最后一位至亲——趁他还在的时候,我想多陪陪他,多为这个家分担一些。罗老,这些是我的真心话,希望您能谅解。”
罗老听完这番话,那张一向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抹动容之色。他沉默了,缓缓坐回椅子上,那双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急着再劝说什么,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良久,他才抬起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和敬意:“你父亲他……有暗伤在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未听老秦提起过?”
凌烽轻叹了一声,将那段尘封了二十五年的往事缓缓道来:“二十五年前,我凌家遭遇到一场大难,有仇家联合起来围攻凌家。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我父亲孤身迎战多位高手,虽然最终将来犯之敌击退,但他自己也在那一战中身负重伤,伤及了本源。也是在那一场变故中,我爷爷——也就是罗老您的老战友——不幸去世了。我父亲强撑着处理完爷爷的后事,又面临着凌家武馆内外的一大堆烂摊子需要收拾,他根本顾不上好好地医治自己体内的伤势,结果就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他体内的暗伤病根,就这么落下了,一拖就是二十五年。”
罗老听罢,脸色变得极为凝重,那双老眼中隐隐有怒火和愤懑之色在翻涌。凌家多年前的这场变故,他已经听秦老爷子简略地提起过,但当时老秦只是几句话带过,并未详细说明。此刻听凌烽亲口道出当年的惨烈,他才真正明白凌家曾经遭受过怎样的苦难。对于凌家当年惨遭仇家联合围杀之事,他除了同情之外,更多的是愤怒——为国家流过血的老战友,竟然在退伍归乡之后被人围攻致死,这笔账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云龙,你是一个孝子,因此你的这个决定合情合理,我能理解。”罗老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思索。他沉吟了片刻,那双老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光亮,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陡然变得笃定起来,“不过,你父亲的这个暗伤,或许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当今世上,有一个人可能能够医治你父亲的暗伤。”
“什么?!”
凌烽脸色骤然大变,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朝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丝毫顾不上这些。他的双眼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罗老,目光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一股被这个消息冲击之后几乎要抑制不住的狂喜。他的声音甚至都微微有些发颤了,因为他太清楚父亲这个暗伤意味着什么了——二十五年了,父亲想了多少办法,试了多少药方,结果都收效甚微。如今罗老竟然说有人能够医治?这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忽然被告知前方不远处就有绿洲。
“罗老,您、您说的可是当真?真的有人能够医治我父亲的暗伤?”凌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罗老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缓缓说道:“我说的这位老前辈,以前是一名军医。你也知道,在我所处的那个战争年代,国家还很穷,医疗设备极为落后,根本就没有现在这些先进的医疗器械和药品。而这位前辈是一名中医,前线受伤的战士被抬回来,他都是用中草药煎服、捣药敷伤、夹板包扎这些最原始的手段来治疗。但他医术之精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无论战士们的伤有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给医活了。断骨接续、脏腑受创、伤口溃烂感染,这些放到现在也是棘手问题的重伤,在他手里都能化险为夷。就连我这条老命,也是他多次出手医治,才能从鬼门关一回一回地走回来。”
罗老的语气中满是敬重和感念,那是一种被救过命的恩情所沉淀下来的深厚感情:“这位前辈的医术,称之为华佗在世也不为过,具有真正妙手回春之能力。尤其是在调理内伤、修复本源方面,他的手段可以说天下无双。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医治你父亲的暗伤,那恐怕当今世上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够医治了。所以——云龙,你父亲的暗伤,还有希望。”
凌烽闻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上了头顶。他激动得几乎坐不住了,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道:“罗老,这位前辈在哪里?他住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请他——不,我亲自开车去接他,无论多远,无论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哈哈,你去找他肯定是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见你。”罗老看着凌烽这急切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别说你,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去了,他也不一定会待见。这位前辈的脾气出了名的古怪,倔得像头驴,翻脸比翻书还快,因此在军中得了个绰号叫‘医怪’。提起他的名字,当今世上知道的人已经寥寥可数,但当年国家老一辈位高权重的领导人们,个个都知道他的大名——不少人还被他骂过呢。多年前这位前辈就不再给人看病了,闭门谢客,隐居了起来,谁也不见,哪怕是再大的官去找他,他也是两个字:不治。因此,我也不敢确定他肯不肯给你父亲看病。但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总要试一试。万一他那臭脾气改了呢?”
“罗老,只要这位前辈肯给我父亲看病,无论他提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要我磕头也好,要我散尽家财也罢,只要他肯治我父亲的暗伤,让我凌烽做什么都行。”凌烽沉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罗老看着凌烽这副为了父亲不顾一切的姿态,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和欣慰。他笑着拍了拍桌子,说道:“这位前辈虽说脾气古怪、油盐不进,但我这张老脸在他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毕竟当年在战场上我被他救过不下七八次,这老头的账我多少还能买几分。由我亲自去求见一番,应该能让他老人家破个例,给你父亲看一看。如果连这位前辈都不能医治你父亲的暗伤,那恐怕当今世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能治了。”
“我父亲被这体内的暗伤折磨了整整二十五年,不仅身体健康受到严重影响,就连他的武道修为也不进反退,从六阶跌落到了五阶,十年来寸步难进。”凌烽说到这里,心中那股压抑了太久的心疼和焦虑都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想办法治好他体内的暗伤,让他重新焕发出当年的风采。罗老您也许不知道,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在这江海市是何等的叱咤风云,‘凌家万军,横扫千军’这八个字,老一辈子的人提起来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可现在,他连跟人动手都要精打细算自己的体力,生怕暗伤突然发作。我这个做儿子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只要能治好我父亲,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罗老听了这番话,伸手在凌烽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语气豪迈而笃定:“好,有你这份孝心,这件事就好办多了。说起来,我与你凌家也算是有渊源——你爷爷当年是我的老战友,虽然不在同一个军团,但也是并肩打过仗的兄弟。这个忙,我帮定了。那位老前辈隐居之地距离江海市并不算远,就在邻省的山里。我们现在就出去跟你父亲商量一下,只要他身体条件允许,安排得出时间来,今天就可以出发去找那位前辈。事不宜迟,早去早好。”
“好!”
凌烽重重地点了点头,心潮澎湃,激动万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老今天找他谈话,不仅给他带来了一份保家卫国的托付,更给他带来了一线治好父亲暗伤的希望。光是这份恩情,他凌烽这辈子都还不起。
两人站起身来,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后院的古树下,凌万军、秦老爷子、秦明月以及武馆的师兄弟们仍围坐在石桌旁等候。看到罗老和凌烽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秦明月敏锐地注意到,凌烽的神情与进去时大不相同——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此刻泛着一层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眉宇间那股一直以来隐隐笼罩着的忧色,仿佛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冲淡了许多。
秦老爷子也看出了端倪,捻着胡须微微眯起了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凌万军则是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罗老,似乎在等他们开口。
罗老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凌万军身上,直截了当地说道:“万军,方才云龙跟我说了你体内暗伤的事。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父亲当年是我的老战友,按理说你就是我的晚辈。你身体有伤,我这个做长辈的岂能坐视不理。”
凌万军微微一怔,随即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罗老,都是些陈年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一直也没跟您提起。这暗伤跟了我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罗老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位前辈曾是军中圣手,医术冠绝当世,专治各种内伤顽疾。若论调理本源、修复暗伤,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你准备一下,我们今天就动身出发——我带你和云龙一起去拜访这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