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账,才刚刚开始算
第98章 账,才刚刚开始算 (第1/2页)安平侯的脸,当场便黑了。
传旨内侍低下头,认真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侯府家事,他一个奴才自然不该听。可耳朵长在脑袋两边,又不能临时摘下来。
谢承安压低声音,“珩儿,莫在外人面前胡言。”
“父亲说得对。”谢昭从善如流地点头,“这些话还是留到御前说,免得传错了。”
谢承安:“……”
沈万金摸了摸胡须,默默跟上。他忽然觉得,今日入宫签下五十万两的契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五十万两最多伤银子。安平侯这一趟,恐怕要伤脸。
……
一行人进了御书房。银丝炭烧得正旺,户部尚书已经将沈家的核验册送到御案前。
“陛下,沈家五十万两现银已经清点完毕,成色无误。通州六十艘船也逐一查验过,载重、船工皆与名册相符。”
“只是十万石盐尚未筹齐,其中五千石又牵涉废盐案,暂时不能交付。”
萧执翻过两页核验册,“银、船两项先行立契。盐货等案情查清、验收无误,再添入契书。”
沈万金立即拱手,“草民遵旨。”
答得干脆,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份契书上飘。
御书房那日,五十万两还只是嘴里的数。今日一旦落笔,银库里的箱子便要一抬一抬送进户部。
萧执看了他一眼,“舍不得?”
沈万金沉默片刻,老实道:“草民舍得儿子的前程。至于银子……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
兵部尚书低头咳了一声,嘴角险些没压住。
满朝文武人人都会喊忠君报国,真轮到掏钱,敢当着皇帝的面承认心疼的,沈万金还是头一个。
萧执没有怪罪,转而看向谢承安,“你来做什么?”
谢承安上前,将折子双手呈上,“臣听闻国库艰难,愿捐银五千两,为陛下分忧。”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沈万金低下头,尽量不看自己面前那本写着“五十万两”的核验册。
五千两本也不少。可偏偏跟在五十万两后面进来,多少显得有些单薄。
萧执命内侍收下折子。
谢承安见状,又道:“陛下,犬子近日在外行事,闹出不少风波。臣身为父亲,难辞管教不严之责,今日特来接他回府。”
“接回府?”萧执抬起眼,“朕怎么听说,谢珩早已被你赶出了侯府?”
谢承安神色一僵,“回陛下,只是家中一时误会。”
“沈氏性情刚烈,当日负气带着两个孩子搬去外宅。臣虽恼怒,却从未真正将他们逐出族谱。”
谢昭站在一旁,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好一句负气离府。
当日侯府关门赶人,沈氏带着一个病弱女儿和一个伤腿的儿子,几乎净身出户。
如今她得了皇帝看重,满京城都在传安平侯“教子有方”,亲眼看见的事,忽然便成了误会。
谢昭温声问道:“所以父亲的意思是,我们仍是一家人?”
谢承安看她一眼,“自然。”
两个字答得斩钉截铁。如今外头那句“教子有方”,听着像夸赞,落到安平侯耳中却句句都是讥讽。
既然教得这样好,当初为何把人赶出去?
谢承安今日必须把儿子认回来。只要谢珩仍是侯府长子,他安置流民、筹措银盐的功绩,便能算安平侯府门楣有光。
至于从前那些龃龉,关起门再处置便是。
“那便好。”谢昭轻轻点头,“儿子还以为父亲早已不认我们,母亲剩下的嫁妆账,不好再同侯府算。如此一来,甚好。”
谢承安心头猛地一跳,“什么嫁妆账?”
“父亲忘了?”谢昭神色温和,“上回在侯府门前,父亲已经归还了三千两。”
谢承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三千两让侯府当着半条街的百姓丢尽脸面,他怎么可能忘。
“那笔银子,是母亲陪嫁铺面被私自支取的一笔。侯府既然已经还清,儿子自然不会重复讨要。”
谢昭从袖中取出三张账目,“今日算的是另外三笔。”
户部尚书眼皮一跳。他终于明白,谢珩为何非要当着陛下的面,问清他们是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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