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处镇眼
第七章 七处镇眼 (第2/2页)陈九抡起锄头挡下长剑。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陈九脚下泥土瞬间塌陷,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
他虽有压制邪祟的手段,修为终究已经被废。
面对真正的炼气境修士,只能勉强抵挡。
“走!”
陈九朝陆沉喝道。
“去第二处镇眼。”
陆沉没有离开。
手持铁尺的执法弟子已经绕到侧面,一尺砸向陈九后脑。
陆沉提起血灯挡在前方。
铁尺距离灯火还有半尺时,纯白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名执法弟子眼中的血莲随之一颤。
砸落的铁尺停在半空。
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
“陈……长老……”
陈九怔了怔。
执法弟子眼中短暂恢复清明。
“杀我。”
“我控制不住……”
话还没有说完,血莲再次占据双眼。
铁尺猛然转向,直击陆沉胸口。
陆沉运转《敛息术》,将体内气息压到最低,身体却没有后退。
在铁尺落下前,他忽然熄灭血灯。
周围陷入黑暗。
执法弟子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他们的神魂被封,辨别方向靠的并非五感,而是控制者留在体内的印记。
血灯亮起时,无面使能通过灯火锁定陆沉。
灯灭之后,印记失去目标。
陆沉侧身避开铁尺,一把抓住那名弟子的手腕,将其带向使剑之人。
长剑来不及收回。
噗嗤!
剑锋刺穿同伴肩膀。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滞。
陈九抓住机会,锄头横扫,重重砸在他们膝弯。
两名炼气境修士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自愿的。”
陆沉压低声音。
“能不能暂时封住?”
陈九取出剩下两枚镇尸钉。
“镇尸钉也能镇魂,但拔出来之前,他们和死人没区别。”
“总比真死了好。”
陆沉将其中一人的手臂反折在身后。
陈九一钉刺入其后心。
镇尸钉上的符文亮起。
那名弟子身体一僵,眼中血莲迅速暗淡,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另一人刚要起身,陆沉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陈九将第二枚钉子刺入他背后。
两名炼气境执法弟子彻底失去动静。
陆沉俯身探了探他们的鼻息。
呼吸尚在。
陈九却看着用完的镇尸钉,脸色不太好看。
“还剩六处镇眼。”
“我们手里一枚钉子都没了。”
陆沉提起血灯。
“镇眼一定要用镇尸钉打开?”
“前三处要。”
“剩下两处怎么办?”
陈九看了一眼地上的执法弟子。
“拔出来接着用。”
“钉子一拔,他们会再次被控制。”
“那就让他们睡得更沉些。”
陆沉从旁边棺木上拆下两段腐朽铁链,将两人的手脚捆死,又分别卸掉他们的下巴,避免醒来后咬舌或发出声音引来邪物。
陈九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以前干过这种事?”
“没有。”
陆沉系紧最后一个死结。
“只是想活得久,总得多想几步。”
陈九拔出一枚镇尸钉。
失去镇压的执法弟子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眼中血莲重新浮现。
可他手脚被锁,下巴脱臼,只能在地上无声挣扎。
“半个时辰内,他们挣不开。”
陆沉道。
“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
陈九收好两枚镇尸钉,带着陆沉继续赶路。
第二处镇眼位于一座无碑孤坟下。
两人赶到时,坟土已经裂开。
一只腐烂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掌心生着一张不断开合的人嘴。
铜铃响了两声。
叮。
叮。
陆沉立刻屏住呼吸。
腐烂手掌在空气中摸索片刻,掌心嘴巴发出低沉吸气声。
它闻不到活人气息,缓缓缩回坟中。
陈九将镇尸钉插入坟前泥土。
陆沉放下血灯。
第二点因果余韵燃烧。
孤坟重新合拢,第二条锁魂链恢复光芒。
可就在镇眼点亮的瞬间,老坟场上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碎裂声。
咔嚓。
不是锁魂链。
是摄魂灯。
无面使站在青铜棺前,将一名外门弟子的神魂从灯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道魂魄正是刘春。
他拼命挣扎,却被无面使按在其中一条锁魂链上。
灵魂如同落入滚油,迅速变得扭曲。
惨叫传遍整片坟场。
刚刚亮起的第二条锁魂链再次黯淡。
陈九脸色铁青。
“他在拿十二道神魂和我们耗。”
“我们点亮一处,他便毁掉一处。”
陆沉望向青铜棺方向。
“神魂只有十二道。”
“镇眼有七处。”
“一道神魂足以污染一处镇眼。”
陈九道:“他有十二次机会,我们只有七次。”
“这样下去,输的一定是我们。”
陆沉没有说话。
《葬天录》中,孙应海的书页正在不断震动。
那十二道被困在摄魂灯中的神魂彼此相连。
想夺回孙应海,便不能只救他一人。
必须毁掉摄魂灯。
陆沉问:“第三处镇眼离青铜棺多远?”
陈九看向西侧。
“就在棺后。”
“那便先不点镇眼。”
陆沉将血灯递给陈九。
“你继续往第四处走。”
陈九没有接。
“你想做什么?”
“夺灯。”
“你一个炼体六层,去抢一个至少炼气后期的无面使?”
“它要活捉我。”
陆沉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青铜棺。
“这是我的机会。”
“也是它的。”
陈九脸色发沉。
“你知道葬天录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东西不是功法,也不是普通法宝。”
陈九盯着陆沉。
“二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上一任守陵人,只因为看过一页,便被血莲教追杀了十年。”
“无面使想要的不是你的魂。”
“它要的是借你的身体,打开葬天录。”
陆沉平静道:“所以更不能让它活着离开。”
陈九张了张口。
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沉手腕上的铜铃忽然疯狂震响。
叮叮叮叮——
连成一片。
两人同时变色。
按照陈九先前所说,铜铃一直响,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了。
可他们分明还站在这里。
四周雾气快速散去。
一座座坟墓消失不见。
青铜棺、石屋、外谷,乃至整座青玄山都在远离。
陆沉脚下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黄土路。
道路两侧开满血红色花朵。
无数死者排着队,沉默走向黑暗尽头。
陈九站在陆沉身旁,身体却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神情难看。
“不是我们死了。”
“是有人把整座老坟场拖进了死人走的路。”
黄土路尽头,一顶惨白纸轿缓缓出现。
四个没有脸的纸人抬着轿子,脚步僵硬地向他们走来。
轿帘后,伸出一只苍白手掌。
掌心放着一本残破黑书。
和陆沉识海中的《葬天录》一模一样。
纸轿内传出一个苍老声音。
“陆沉。”
“把我的书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