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伪装
第五章 伪装 (第1/2页)火势在弥娘的瞳孔里逐渐回缩成一点火星,时间回溯般地将她从弥娘川的河岸边带回了那顶破帐子,彼时的阿娘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正窝在角落里小声地哼歌。
那是一只刺绣精致的香囊,在阿娘疯之前,弥娘就曾无数次看过她对着香囊出神,如果弥娘在身边,阿娘就会握着香囊看着她哭,悄无声息地哭,似是在用沉默诘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再后来,阿娘虽不认得她了,却还是很宝贝那香囊,就连临死时都还牢牢地攥在手里。
现在那香囊破碎焦黑的一角被面具人接过,云澈又道:“听说弥娘川里早就埋伏好了梁军的暗桩,许是炸药爆炸引起的火势。”
“知道了。”
面具人将那布块随意塞进袖口,转身一脚踩在弥娘右手腕上,抄手砚逐渐从她手中脱落,但她仍不知放弃般地想要紧紧合拢五指。
“想杀我,就凭你?”面具人语气阴恻恻地。
弥娘嗓子火辣辣地痛,声音也干哑:“你要杀我,我自然也要杀你!”
“放肆!——”云澈上前一步,却被面具人抬手制止。
“怎么,不肯装了?”面具人松开脚,捡起那方砚台搁在手间轻盈一握,砚台顿时化为碎石砂砾从他指缝中流出。“你若像先前那般裝得懂事乖巧,再说上几句好听的,我倒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弥娘向来是不肯单方面吃亏的性子,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被人欺负了,她可以忍一时,但绝不会忍一世,只要她活着,就一定要找机会报复,所以她活得努力也狠绝,别人欺她一分,她便要还三分。
那个令她被关了三天三夜的女人,是她杀的。
阿娘是俘虏营里唯一的疯子,一些半大的孩子似乎觉得惹一个疯子尖声惊叫很有趣,便时常趁她不在往她的帐子里扔粪石、放虫蛇,看她阿娘又哭又叫尿在毛毡上,他们就又捏着鼻子嫌弃地离开。弥娘川教练使最小的一对儿女也很喜欢这样作践人,还指使那个女人也这么干。
女人是个倒霉的,她只是路过,身体又病弱,根本不敢惹教练使的孩子,只能听从。弥娘那日干完活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大两小正拿阿娘当投石靶子的场景。
那两个小孩和弥娘差不多大,一见弥娘回来便赶忙跑回军属营,隔着篱笆冲她做鬼脸。他们的阿父不喜欢软弱无能之人,若是他们在俘虏营被欺负了便只能自己忍气吞声,但要是换做在军属营里,阿父就会杀掉那些不长眼的崽种。
这规矩弥娘也知道,她很惜命,不会犯蠢到军属营给自己找麻烦,但她可以先处理俘虏营里的蠢货。
左叔虽也是俘虏,但因着右腿的残疾,做不了什么有用的活,只能留在俘虏营,好在会些医术,且找遍整个弥娘川,也没有人的医术在他之上,就连隔壁军属营的人有了什么伤病,都要绕到俘虏营来找他,是以吃食和物资也比其他人富裕些,弥娘便时常跟着他帮忙打下手。
西北苦寒少暖,女子本就畏寒,俘虏和牲畜又无区别,每年冬天营里都有患上咳病的女人,她阿娘是,那个女人也是。
弥娘换了女人的药,她看着女人的咳病日渐严重,终于在咳了半月的血后,女人死在了一个飘雪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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