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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他梦到了一个夜晚

第418章 他梦到了一个夜晚 (第2/2页)

似乎还是冬天。
  
  前面婆子领着一排新采买的丫鬟擦洗石子路。
  
  他本来只是路过,随便扫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那节雪白的后颈。
  
  她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子,头低着,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一扫过去,就跟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脚底下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只是一闪而过。
  
  可他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个夜晚的场景。
  
  梦里的他心里意味深长:哦,是她。
  
  然后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就冒出来了:那天晚上……她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具体是什么样子,他想不起来了。
  
  他试着在脑子里描摹她的脸,描来描去,只描出个轮廓,五官全是糊的。
  
  他有点烦,又有点说不清的痒,像有根羽毛在心口底下扫来扫去,够不着,也停不下来。
  
  他叫了十一来查。
  
  查出来的东西很简单——
  
  南边乡下一个秀才的女儿,家乡发了大水,逃荒路上被人牙子拐了,几经转手,因为识得几个字,懂规矩,被侯府采买了进来。
  
  十一问他要不要帮她把奴籍脱了,送点银子让她回乡。
  
  梦里的他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按他素日的性子,确实该这么做。
  
  一个秀才的女儿,本来就不该在府里当粗使丫鬟,更别提她还帮他解了药性。
  
  他帮她脱了籍,给笔盘缠,也算报答。
  
  可他迟迟没有应。
  
  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用上了计谋。
  
  并且他成功了。
  
  她成了他的女人,一个通房。
  
  梦里的他知道她不愿意。
  
  她嘴上不说,可每回他留她过夜,她躺在他身边时,抗拒的气息浓烈到有些过分。
  
  他当然感觉得到。
  
  她也不怎么在他面前笑。
  
  偶尔笑一下,也是对着院子里其他的丫鬟婆子,不是对着他。
  
  但他不在乎。
  
  ……他以为他不在乎。
  
  他给她锦衣玉食,给她所有人都没有的特殊待遇。
  
  只要是她提的要求,他都应了。
  
  有一回她支支吾吾说想认字,他亲自给她挑了字帖,手把手教她写。
  
  她写“云”字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她手腕太细了,得再养胖些。
  
  梦里的他,心里有一个堪称阴暗的盘算——
  
  让她过惯了这种锦衣玉食的日子,让她离了他就无法习惯。
  
  他想将她豢养成他的掌中雀,笼中鸟。
  
  梦里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特别完美。
  
  可她跑了。
  
  她那样坚定,头也不回。
  
  那天早上,他推开她小院的门,看到人去楼空的屋子,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愤怒。
  
  愤怒她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愤怒她……竟然将他的感情弃如敝履。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惊觉。
  
  他似乎——对她过分在意了。
  
  他环顾四周,衣柜里的衣裳一件没少,首饰盒子原封不动摆在梳妆台上。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他给她的一切,她都不屑一顾。
  
  ——包括他的感情。
  
  梦里的他站在那间屋子里,好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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