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荒诞的现实(第三更)
第57章 荒诞的现实(第三更) (第1/2页)冲天的大火一直烧到了半夜。
滚滚的热浪与火舌无情地吞噬了坞堡里的所有存粮,也一同吞噬了无数的鲜血与生命。
赵老太爷那根象征着身份的紫檀拐杖已经不知所踪。
他跌坐在泥泞中,脸上满是血水与污泥。
这位一生注重仪态与礼法的乡绅,此刻狼狈不堪。他和林家的主事人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匈奴兵粗暴地往前一推,重重地摔在地上。
趁着火光,赵老太爷抬起头,看到一匹高大的战马停在身前。
马背上,匈奴千夫长乌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由于两族语言不通,乌维侧了侧头,对身旁的随军翻译说了一句胡语。
那名穿着大雍服饰、却留着胡人发型的翻译官走上前,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我们将军说了,堡内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金银财帛?只要交出来,可留你们一条小命。”
赵老太爷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今年六十七岁了。
在现代人的普遍认知中,往往存在一个巨大的历史误区——认为古代人寿命短,全是因为战乱和饥荒夺走了性命,平均下来只有三四十岁。
但这是一种错觉。
在古代落后的医疗和卫生条件限制下,哪怕没有灾荒战乱,普通人染个风寒、拉个肚子一样会轻易丧命。
人类在现代科技与抗生素出现之前,本就没有多少活到高寿的可能。
全世界都一样,35岁左右。
所以,“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
在十里八乡,只要能活到六七十岁,就代表着所有人都要给你让路。
儒家社会讲究三纲五常,只要你是高寿的长辈,不管是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太爷,给足面子。
然而,在这片被野蛮武力彻底践踏的废墟上,年龄与礼法,一文不值。
赵老太爷看着周围沦为修罗场的家园,凄厉地惨笑了一声。
“没有!杀了我吧!杀了我!”他神色癫狂,指着马背上的乌维破口大骂,“老朽便是死,也绝不向你们这帮胡狗低头!”
一旁的林家主事人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夜空,双眼流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自此一战,安平县的赵林两家,算是彻底绝了户,再也不可能成为什么世家大族了。
翻译官听到骂声,面色一沉,大步上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赵老太爷的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直接打飞了老太爷嘴里的两颗残牙。
赵老太爷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水,回身死死地瞪着翻译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了上去想要拼命。
可旁边的匈奴兵只是随意地伸出手,轻轻一推。
老太爷本就年事已高,身子骨虚弱,当即四脚朝天地跌进了泥水坑里。
但他没有放弃,挣扎着爬起来,再次红着眼冲上去,想要拼命!
周围的匈奴骑兵看着这一幕,纷纷指着他哈哈大笑,觉得有些好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当你足够弱小的时候,你那拼尽全力的愤怒一击,在强者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杂耍。
乌维听着翻译官转述了老头的不配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随意地挥了挥手:“杀了吧。”
寒光一闪。
一颗须发花白的人头滚落进泥水里,赵老太爷那具无头的残躯抽搐了两下,倒地不起。
现实就是这般冰冷。
它不会因为你的勇气、你的不甘、或是你为了守护家族的壮烈而发生任何改变。
刀砍下去,人就会死。
同样的惨状,在坞堡的各个角落里同时发生。
有人跪地求饶,没用;有人崩溃哭泣,也没用。
女眷被当场糟蹋,男丁被就地格杀——因为匈奴人还在深入腹地打游击,根本带不走这些活口,带回草原当奴隶是以后的事,现在留着只会成为累赘。
冲天的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将安平县外的这片土地烧成了白地。
只是,北境信息断绝,腹地发生的这起惨案,外人无从知晓。
……
而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雁门关总兵张克让,此刻正带领着残兵败将,一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逃回了雁门关中军大营。
极其讽刺的是,由于折损了几千张要吃饭的嘴,大军的粮草危机反而得到了些许缓解。
虽然剩下的粮食依旧撑不了几天,但至少没那么紧迫了。
中军大帐内,张克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底下的几个残存将校:“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对外吐露半个字。违令者,斩!”
随后,他强打起精神,命人去收拢沿途跑散的溃兵。
在古代打仗,只要主将手里还有粮草,就能把溃兵重新招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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