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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七日寻药

第25章 七日寻药 (第2/2页)

赵朴看过六叶芝,只说了一句话。
  
  “能救命,不能重塑血窍。”
  
  黎照海通过加密影像出现在临时指挥室。
  
  这位四海商会前任盟主已经八十余岁,面容却只有五十上下。他坐在一张旧船椅里,身后是不断晃动的海平线。
  
  “海外有一株。”
  
  他告诉众人。
  
  “三年前被白庭第七实验院收走。”
  
  军方负责人皱眉。
  
  白庭如今正在接受调查。
  
  第七实验院却建在公海移动平台上,不受任何一方直接管辖。
  
  “他们开价什么?”
  
  “不要钱。”
  
  黎照海看向顾远。
  
  “要他。”
  
  指挥室里所有目光同时落在顾远身上。
  
  “白庭知道顾远接触过六指古尸和十二雷星。他们愿意用龙纹七叶芝,换顾远在实验院停留三日。”
  
  三日。
  
  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询问。
  
  顾远一旦上船,能否回来,没人知道。
  
  雷渝站在墙边,银色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闻人寂的手已经按住剑柄。
  
  赵朴却先问:“药是真的?”
  
  黎照海点头。
  
  “影像和气息都验过,七叶完整,药龄一百四十年。”
  
  “告诉他们,换一种价。”
  
  “他们只要顾远。”
  
  “那就不换。”
  
  赵朴甚至没有看顾远。
  
  “救白韶,不是拿另一个人去填。”
  
  顾远沉默片刻。
  
  “我可以去。”
  
  赵朴转过头。
  
  “你去了,他们会抽你的血,搜你的魂,拆开你身上的每一处秘密。三日后送回来的,未必还是你。”
  
  “白医生只有七天。”
  
  “所以你更该活着。”
  
  老人走到顾远面前。
  
  “白韶若醒来,知道我们拿你换药,他会自己把那株芝吐出来。”
  
  谈判陷入僵局。
  
  到了中午,白庭忽然主动降低条件。
  
  不再要求顾远进入实验院。
  
  只要他提供一滴心头血。
  
  顾远心口的银色印记在那一刻微微发热。
  
  白庭真正想要的,或许不是他的血。
  
  而是程鹤年留在他心脉中的东西。
  
  赵朴仍然拒绝。
  
  午后,海外移动平台遭遇袭击。
  
  不明身份者潜入第七实验院药库,抢走龙纹七叶芝。白庭对外宣称袭击者来自四海商会,要求军方扣留黎照海名下所有在岸资产。
  
  半个时辰后,一架小型运输机在医疗营外紧急降落。
  
  舱门打开。
  
  沈砚从机舱里走出。
  
  他脸色仍然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绷带。身后两名沈氏护卫抬着一只低温箱。
  
  箱中,正是被抢走的龙纹七叶芝。
  
  顾远看见他时,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愤怒。
  
  “你去的?”
  
  “不是。”
  
  沈砚把低温箱交给闻人寂。
  
  “我出钱。”
  
  “有人去。”
  
  “谁?”
  
  “一个不愿留名的人。”
  
  沈砚没有解释。
  
  实际上,四海商会黑市悬赏发布后,衔钱鸦内部便有人接下了任务。
  
  那群在万宝盛会中趁乱杀人夺宝的地下势力,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替钱杀人。
  
  也有人替更高的价,去杀另一批人。
  
  沈砚付出的不是现金。
  
  而是沈氏在东南一座废弃灵矿的十年开采权。
  
  只换回一株药。
  
  顾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却像看出他的想法。
  
  “别急着谢。”
  
  “这笔也记账。”
  
  他说完便咳了起来。
  
  闻人寂扶住他。
  
  顾远这才发现少年衣摆下藏着尚未干透的血。
  
  他根本不该离开家族病院。
  
  却亲自把药送来,只为确保途中没人调包。
  
  龙纹七叶芝送入涡轮机房后,赵朴立即开始第二针。
  
  血玉灵参切下三钱。
  
  七叶芝取最小一叶。
  
  两味药并不直接给白韶服用,而是投入一只青铜药盏,以雷渝的雷火慢慢炼出药气。
  
  药气呈淡红色。
  
  赵朴将药盏置于白韶心口,以玄凝罩把每一缕药力压入第一针打开的神庭。
  
  第二针落在后颈玉枕。
  
  针入的一刻,白韶右手五指突然收紧。
  
  所有人以为他要醒。
  
  下一刻,寒玉床上却传来骨骼开裂声。
  
  右臂皮肤下鼓起数十道黑线。
  
  这些黑线是虚空乱流留下的残力。
  
  药力进入后,它们也被一并唤醒,开始吞噬新生血气。
  
  赵朴一掌按住肩头。
  
  雷渝同时以雷火封住肘部。
  
  顾远则看见其中一条黑线正向第二针逼近。
  
  一旦黑线碰到针,刚刚束拢的魂魄便会重新散开。
  
  他来不及请示。
  
  取出白韶留下的旧银针,刺入黑线前方三处分支。
  
  不是驱逐。
  
  而是把路堵死。
  
  黑线转向。
  
  顾远又落两针。
  
  一路引向白韶掌心。
  
  赵朴看出他的意图。
  
  “放血!”
  
  顾远划开掌心。
  
  流出的不是正常鲜血。
  
  而是一滴滴带着灰色杂质的暗金血液。
  
  黑线随着血排出,在铜盆中化为一缕刺鼻烟雾。
  
  第二针终于稳定。
  
  赵朴看了顾远一眼。
  
  仍没有夸赞。
  
  只是把那五处针位记在墙上。
  
  “这条新路,是你找出来的。”
  
  顾远第一次意识到,医术不是记住前人的所有答案。
  
  当病人的身体已经变得与医书不同,旧答案便只能作为起点。
  
  接下来三日,药从天下各处陆续送来。
  
  祝余草来自一名多年不问世事的火山守林人。
  
  他不要元晶,只要求四海商会替他找到三十年前失踪的女儿。
  
  五蕴藤掌握在地下钱庄手里。
  
  钱庄开价一艘归墟商盟的深海运输船。
  
  黎照海没有答应。
  
  他用钱庄三名掌柜私吞公款的账册,换回了药。
  
  玄冰雪莲来自苏照薇。
  
  那不是她体内剩余的天山冰莲,而是四海商会封存六十年的另一株雪莲。
  
  老殿主原本准备用它替苏照薇续命。
  
  苏照薇亲自打开封印。
  
  没有犹豫。
  
  “他先救我。”
  
  这是她唯一说的话。
  
  尸香兰最难取。
  
  它被种在一座废弃万人坑中,采药的两名百草门弟子进入后,一人发疯,一人险些被地下怨魂拖走。
  
  顾远跟随第三支队伍前往。
  
  万人坑里没有怪物。
  
  只有无数尚未完全消散的死者记忆。
  
  它们会让进入者看见自己最害怕失去的人。
  
  顾远在坑底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
  
  父亲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地收拾遗物。
  
  又看见白韶在寒玉床上彻底停止了雷光。
  
  那些画面逼真得让他几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最终是玄凝一息护住心神。
  
  他没有驱散幻象。
  
  只是告诉自己,这些尚未发生。
  
  尸香兰长在万人坑最深处一具无名尸骨的胸腔里。
  
  花朵洁白。
  
  根茎却以尸骨为土。
  
  顾远没有整株拔起。
  
  他先替无名尸骨收拢散落的肋骨,重新埋葬,才取走花茎。
  
  离开时,坑中所有哭声同时停了一瞬。
  
  尸香兰药性没有转毒。
  
  第五日傍晚,十一味百年灵草全部集齐。
  
  千年建木遗根仍无消息。
  
  白韶已经落下第六针。
  
  赵朴的头发白了近半。
  
  每一针之后,他都要以玄凝罩修补一次刚生出的经络。新经络极脆,几乎刚出现便会被白韶体内残余天链之力撕裂。
  
  赵朴只能重新再补。
  
  一遍又一遍。
  
  施针第五日,老人第一次吐血。
  
  他把血擦在衣袖里,没有让顾远看见。
  
  顾远却闻到了。
  
  金蟾血与人血不同。
  
  其中有极淡的土腥和药香。
  
  那不是普通耗损。
  
  赵朴正在用自己的本源,替白韶填补身体的缺口。
  
  第六日凌晨,建木遗根被送到。
  
  送药的人是程鹤年的秘书。
  
  一只长不过半尺的青黑木根,封在九层玉匣中。木根表面早已干枯,接触药谷地气后却长出一枚嫩芽。
  
  程鹤年没有亲自来。
  
  只附了一张纸。
  
  “遗根借用,救人优先。”
  
  没有条件。
  
  也没有说明它来自何处。
  
  赵朴看完纸条,将其投入药炉烧掉。
  
  “越贵的东西,越不会真的无价。”
  
  他说。
  
  顾远明白。
  
  程鹤年今天不提条件,不代表以后不会。
  
  但他们没有选择。
  
  第七针需要建木遗根重立经络根基。
  
  没有它,白韶体内新生经脉只能维持一时。
  
  第七针落下后,整个寒玉床表面长出细小青芽。
  
  那些芽顺着白韶四肢生长,最终全部枯萎。
  
  枯萎后的草木之气却渗入皮肤。
  
  原本碎裂的经络第一次形成了完整轮廓。
  
  就在所有人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时,青铜药鼎中的药液忽然分成十二层。
  
  十一味百年灵草和一味千年灵植各自占据一层。
  
  彼此相融,却始终缺少一股能够贯穿全部药性的力量。
  
  赵朴盯着药鼎,脸色沉了下来。
  
  灵蛟血。
  
  最后一味药引。
  
  并不是为了增强药力。
  
  而是蛟属水中鳞灵,可通阴阳、行江海、穿地脉。它的血能把十二种完全不同的药性,像十二条支流一样引入同一条主脉。
  
  没有灵蛟血,药还是药。
  
  无法成为白韶的新生经络。
  
  黎照海把悬赏提高到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元晶三千。
  
  四海商会东海航线一条。
  
  外加盟主级人情一次。
  
  即便如此,整整一天,没有任何消息。
  
  有人送来百年巨蟒血。
  
  有人拿来所谓龙鱼精血。
  
  甚至有人从海外运来一罐远古爬行动物化石中提取的残液。
  
  全部无用。
  
  第六日入夜,赵朴把众人召集到青铜药鼎前。
  
  “明日正午之前,若还没有灵蛟血,就先施第八针。”
  
  百草门长老脸色骤变。
  
  “没有药引,第八针一开,十二药性各走一脉。白医生会被药力从内部冲碎。”
  
  “不开也会死。”
  
  “至少还能等到明夜。”
  
  “等不到。”
  
  赵朴看向寒玉床。
  
  第十六处血窍下,那道护命金光已经布满裂纹。
  
  每一次雷渝续雷,裂纹都会扩大一分。
  
  白韶体内的十六重金钟正在走到尽头。
  
  雷渝坐在床边。
  
  七日以来,他没有离开一步。
  
  九曜源核只剩最后一道沟槽仍亮着。
  
  “我还能续两个时辰。”
  
  他说。
  
  赵朴摇头。
  
  “你的雷已经开始伤他。”
  
  雷渝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紫金雷霆不再纯净。
  
  里面掺杂着暗红色。
  
  那是九曜源核第九槽中的未知力量。
  
  再继续下去,雷未必是在续命。
  
  也可能成为另一种污染。
  
  药谷外,天色越来越沉。
  
  四十九名四海商会长老分守山谷四方。
  
  三百六十名护卫沿山腰结阵。
  
  军方无人机在云层下不断盘旋。
  
  闻人寂坐在最高处的山崖,窄剑横于双膝。
  
  罗观止守在谷口。
  
  脚边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人来自海外白庭。
  
  有人来自地下黑市。
  
  有人是万宝钱庄残部。
  
  最后三人身上,都带着涂玄山惯用的素白玉扣。
  
  没有人知道涂玄山为什么如此忌惮一个已经将死的医生。
  
  只有顾远隐约明白。
  
  白韶若活,许多以惑心、移魂、血祭和经络控制为根基的手段,都将多一个真正能看穿它们的人。
  
  更何况,白韶知道涂玄山太多旧事。
  
  天亮前,黎照海亲自到了。
  
  一艘黑色运输机降在药谷外。
  
  老人从机舱中走出,披着海蓝长衣,手中没有兵器。
  
  他带来了四海商会最后一批密库清单。
  
  其中仍没有灵蛟血。
  
  黎照海走到寒玉床前。
  
  看了白韶很久。
  
  “我欠他两条命。”
  
  他说。
  
  “年轻时一条,东海沉船时一条。”
  
  “今日若救不回来,四海商会欠他的账,便永远没人能还。”
  
  他说完,命人抬来一只黑金箱。
  
  箱中不是药。
  
  是四海商会历代盟主的信物。
  
  黎照海当众宣布,谁能在正午前送来真正灵蛟血,不仅取得悬赏,还能持盟主信物调用四海商会三次。
  
  这种代价,已经不再是买药。
  
  而是在割掉商会的一部分权力。
  
  消息发出。
  
  依旧没有回应。
  
  正午越来越近。
  
  赵朴脱下外衣。
  
  背后细密金纹一寸寸亮起。
  
  顾远第一次清楚看见那些纹路的全貌。
  
  那不是某种刺青。
  
  金色线条沿脊柱向两侧展开,汇成一只伏于背上的巨大金蟾。
  
  金蟾双目闭合。
  
  每当赵朴呼吸,背后金纹便随之鼓动。
  
  百草门九名长老围住青铜药鼎。
  
  十一味百年灵草与建木遗根全部投入鼎中。
  
  淡青药火升起。
  
  药谷所有草木同时低伏。
  
  赵朴准备在没有灵蛟血的情况下强行施术。
  
  顾远站在寒玉床前,握住第八根回阳针。
  
  针比此前七根都长。
  
  针身刻着九道细槽。
  
  一旦落下,便再没有回头路。
  
  雷渝把最后一缕紫雷凝在指尖。
  
  苏照薇扶着石柱站在远处,脸色苍白。
  
  沈砚也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把沈氏最后三张护命符放在白韶床边。
  
  药谷外忽然响起一声警报。
  
  不是敌袭钟。
  
  是通行钟。
  
  罗观止的声音从谷口传来。
  
  “有人持最高级通行令。”
  
  众人同时转头。
  
  一道人影沿石阶缓步走入药谷。
  
  来人穿黑色长衣,头戴斗篷,右手始终藏在手套中。
  
  他身后没有随从。
  
  也没有携带药盒。
  
  黎照海皱起眉。
  
  “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
  
  走到青铜药鼎十步之外才停下。
  
  他抬手摘去斗篷。
  
  顾远认出了那张脸。
  
  裴照川。
  
  他曾在程鹤年身边出现过一次。
  
  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人注意。
  
  裴照川从衣内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上只有程鹤年的私人印记。
  
  “程主席让我来。”
  
  赵朴盯着他右手。
  
  目光越来越凝重。
  
  “手套摘了。”
  
  裴照川没有立刻照做。
  
  “这一滴血之后,我三年不能再动用本源。”
  
  “程主席答应你的条件?”
  
  “答应了。”
  
  “你信他?”
  
  裴照川沉默片刻。
  
  “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终于摘下右手黑色手套。
  
  从手腕开始,一层层青金鳞片在空气中显现。
  
  不是覆盖上去。
  
  而是从皮肤内部缓慢翻起。
  
  整条右臂如同某种古老生灵的一部分。
  
  掌心中央,一枚闭合已久的竖瞳缓缓睁开。
  
  金色瞳孔转动。
  
  药谷里所有水汽同时向它汇聚。
  
  青铜药鼎中的十二层药液,也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赵朴向前一步。
  
  “灵蛟目。”
  
  裴照川抬起手。
  
  掌心竖瞳看向白韶。
  
  “我的祖血不纯。”
  
  “只能给一滴。”
  
  “一滴足够。”
  
  赵朴说。
  
  裴照川以左手指甲划开右手食指。
  
  伤口出现后,没有普通血液流出。
  
  第一滴血呈青金色。
  
  血珠悬在指尖,没有下坠。
  
  药谷上方忽然传来低沉雷声。
  
  不是灭魔天雷。
  
  却像天地对某种古老血脉作出的回应。
  
  裴照川脸色迅速苍白。
  
  掌心竖瞳也在缓慢闭合。
  
  他将手指伸向药鼎。
  
  青金血珠终于落下。
  
  触及药液的一瞬间,鼎中十二层药力同时活了过来。
  
  龙纹七叶芝发出微弱龙吟。
  
  祝余草在药液中重新抽芽。
  
  早已枯死的建木遗根长出一根青翠细枝。
  
  十二道药流绕着青金血珠旋转,逐渐汇成一条不足三寸的灵蛟虚影。
  
  赵朴脸色却骤然一变。
  
  “退开!”
  
  鼎中药力冲天而起。
  
  寒玉床下,第十六处血窍的护命金光应声破裂。
  
  白韶体内最后一重金钟,碎了。
  
  赵朴猛然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鲜血喷入药鼎。
  
  背后金蟾双目同时睁开。
  
  “顾远!”
  
  “第八针!”
  
  顾远举针。
  
  药谷外,杀声也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而九天之上。
  
  一片原本覆盖万宝天市废墟的黑云,第一次露出了血红色的底。
  
  地下古城深处。
  
  六枚血茧同时缓慢收缩。
  
  其中五枚,像感受到某种即将降临的天意,开始剧烈扭动。
  
  最后一枚血茧周围。
  
  数千名尚有呼吸的婴儿,同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啼哭。
  
  所有孩子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
  
  血茧内。
  
  一只尚未长全的手掌,缓缓贴上内壁。
  
  天穹之上。
  
  灭魔天雷开始聚集。
  
  而药谷之中。
  
  顾远手里的第八针,已经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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