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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百草回天

第26章 百草回天 (第2/2页)

七针瞬间落下。
  
  针尖对针尖。
  
  没有轰鸣。
  
  那根刻满人脸的黑针却从顶端开始,一寸寸碎裂。
  
  地下传来一声闷哼。
  
  潜入者立即后退。
  
  七根银针并未追入地下。
  
  它们在空中停顿一息。
  
  继而转向。
  
  药谷外正在自爆冲阵的七名死士,眉心同时出现一点银光。
  
  七人动作骤停。
  
  体内已经燃起的血咒被针意截断。
  
  他们像失去提线的木偶,整齐倒下。
  
  七根银针飞过百丈距离,再次回到寒玉床旁。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白韶仍闭着眼。
  
  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顾远却知道,那不是赵朴的力量。
  
  也不是雷渝。
  
  那是白韶自己。
  
  神念已经能隔空御针。
  
  只是他的意识仍沉在魂魄深处,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赵朴很快收回心神。
  
  “第八针已成。”
  
  顾远低头。
  
  白韶胸前第八处血窍不再排斥银针。
  
  青金药脉沿针身形成一个完整圆环。
  
  雷渝织入体内的临时经络开始逐渐熄灭。
  
  可这一次,心脏没有随之停止。
  
  咚。
  
  真正的心跳出现了。
  
  很弱。
  
  却来自白韶自己。
  
  雷渝听见那一声后,身体终于向后倒去。
  
  裴照川伸手接住他。
  
  这位以雷法强行替白韶续命七日的人,直到确认心脏能够自行跳动,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
  
  顾远仍不能停。
  
  第九针还未落下。
  
  魂魄虽有归路,却没有完全归位。
  
  赵朴的三转回春功也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老人背后的金蟾虚影开始出现裂纹。
  
  第一道裂在腹部。
  
  第二道裂在右眼。
  
  第三道沿脊背一直延伸到赵朴头顶。
  
  一名百草门长老忍不住上前。
  
  “门主,停下吧。”
  
  “八针已经保住性命。第九针可以等他自己恢复。”
  
  赵朴没有回答。
  
  他看着白韶。
  
  白韶的心脏已经开始跳动。
  
  但眉心第一针周围,仍有大量残魂无法进入肉身。
  
  那些残魂中保存着记忆、医术、情绪与多年修行形成的神念。
  
  现在停下,白韶或许能活。
  
  却会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甚至连最基本的意识都不完整。
  
  那不是救回白韶。
  
  只是救活一具与白韶相似的身体。
  
  赵朴不会接受。
  
  他伸手取出第九根针。
  
  那根针最细。
  
  也最普通。
  
  针身没有任何纹路,长度与寻常医针无异。
  
  可九名百草门长老看见它时,神情比见到前八针更加沉重。
  
  回阳第九针,没有固定穴位。
  
  它要落在神魂与肉身之间最薄弱的一点。
  
  每个人都不同。
  
  找错了,前八针全部作废。
  
  找对了,仍需要施针者用自身阳气把魂魄送回身体。
  
  顾远问:“落在哪里?”
  
  赵朴将针递给他。
  
  “你找。”
  
  顾远没有接。
  
  “我看不见魂。”
  
  “你已经看过他的记忆。”
  
  赵朴声音很低。
  
  “第一针时,白韶的魂让你看见了他最不愿让别人看见的东西。那不是意外。”
  
  “他在认你。”
  
  “他不认我?”顾远问。
  
  赵朴沉默片刻。
  
  “他年轻时输给我太多次。”
  
  “死到临头,也未必愿意让我看见他最脆弱的地方。”
  
  这话说得平静。
  
  苏照薇却低下了头。
  
  她知道白韶是怎样的人。
  
  越是痛,越要装得像无所谓。
  
  越是害怕,嘴上越不会承认。
  
  顾远接过第九针。
  
  他再次把意识沉入第一针打开的神庭。
  
  那些散乱记忆重新涌来。
  
  药库火焰。
  
  亡妻苍白的脸。
  
  兽圈。
  
  烛九阴。
  
  天链。
  
  还有许多此前没有出现的片段。
  
  年轻的白韶站在一间破旧医庐里,与一个矮小青年争论药方。两人身后,一名老者正在煎药,头也不抬地让他们一起滚出去。
  
  矮小青年正是年轻时的赵朴。
  
  画面一转。
  
  白韶在雨中背着一个受伤的人走过山路。
  
  那人比他更胖,两人一路互骂,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救过自己。
  
  再后来。
  
  白韶烧毁药库。
  
  赵朴站在火外,没有进去劝。
  
  两人隔着火光对视。
  
  谁也没有开口。
  
  从那一天起,他们走上不同道路。
  
  白韶去地下。
  
  赵朴走入庙堂。
  
  可每隔几年,总有一份没有署名的药方送到对方手中。
  
  有时是修正。
  
  有时只是骂人。
  
  白韶从未真正断掉这段关系。
  
  顾远顺着记忆继续向深处。
  
  越往下,画面越少。
  
  最后只剩一座没有门窗的黑屋。
  
  屋内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背对顾远。
  
  怀中抱着一只已经熄灭的药炉。
  
  白韶的残魂就缩在那间屋子最深处。
  
  不肯出来。
  
  顾远终于明白。
  
  第九针的穴位不在头。
  
  也不在心。
  
  在白韶左侧肋下,一处被旧火烧伤留下的疤痕里。
  
  那是他妻子死后自焚药库时留下的伤。
  
  也是他一生真正不曾愈合的地方。
  
  顾远睁开眼。
  
  第九针落向左肋旧疤。
  
  针尖刚触及皮肤,白韶的神念便产生剧烈反抗。
  
  七根旧银针再次悬空。
  
  这一次,它们没有对准敌人。
  
  而是对准顾远。
  
  针尖距离他眉心只有三寸。
  
  苏照薇迈出一步。
  
  赵朴抬手阻止。
  
  “别碰。”
  
  “这是白韶最后的门。”
  
  顾远没有躲。
  
  他看着那七根针。
  
  “你不想回来,也得先醒了再说。”
  
  白韶没有回应。
  
  七针却又近了一寸。
  
  顾远把第九针继续向下。
  
  “你欠的人太多。”
  
  “雷渝替你跳了七天。”
  
  “赵医生把后半生修为填进你身体。”
  
  “苏照薇还等你继续治肺。”
  
  “沈砚、闻人寂、罗观止,外面那些死守药谷的人,都不是来替你陪葬的。”
  
  七根针开始颤动。
  
  顾远最后说了一句。
  
  “你真想死,醒来以后自己跟他们说。”
  
  第九针刺破旧疤。
  
  七根银针同时射出。
  
  赵朴没有出手。
  
  针锋在顾远眉心前停住。
  
  只差一线。
  
  顾远的额头被针意割出七道极细血痕。
  
  第九针却已经完整没入。
  
  赵朴背后金蟾虚影骤然收缩。
  
  所有淡金光芒从四面八方汇入老人掌心。
  
  他一掌按住第九针。
  
  “三转回春。”
  
  “归阳。”
  
  金蟾虚影彻底崩碎。
  
  赵朴全身一震。
  
  满头黑发在顷刻之间尽数转白。
  
  背后金色纹路也从明亮转为暗淡。
  
  老人身上的气息像一座突然失去泉眼的古井,瞬间干涸大半。
  
  第九针却在那一刻亮了。
  
  不是金色。
  
  而是一种温暖白光。
  
  白韶眉心、胸腹、四肢的九根回阳针同时震鸣。
  
  散落在十六血窍间的残魂,沿着灵蛟血贯通的青金药脉,开始归入肉身。
  
  每归一部分,白韶身体便出现一种变化。
  
  先是皮肤下浮现金色细纹。
  
  再是骨骼发出低沉摩擦。
  
  十六处新生血窍逐一闭合。
  
  血窍闭合后,金光没有消失。
  
  它们沿骨骼向内渗透。
  
  白韶原本因伤势变得灰白的骨头,一寸寸转为暗金。
  
  不是表面镀色。
  
  而是骨髓深处重新生出的金性。
  
  赵朴三转回春功激发的不只是修复。
  
  还有白韶十六重金钟多年积累、却从未完全释放的潜能。
  
  旧体已破。
  
  新体重新生长时,金钟之力也随之进入筋骨。
  
  白韶皮肤下不断传出钟鸣。
  
  第一声来自心口。
  
  第二声来自脊柱。
  
  第三声自双臂。
  
  第四声从双腿传来。
  
  一道道金色光环在他周身浮现。
  
  一层。
  
  两层。
  
  三层。
  
  直至第十六层。
  
  十六道金钟虚影彼此重叠。
  
  最终收缩为一口只有轮廓的巨大金钟,笼罩整座寒玉床。
  
  阳神化钟。
  
  钟身并非完全凝实。
  
  却在出现的瞬间,将地下潜入者留下的所有破魂黑气震散。
  
  山谷外,无脸杀手缠住闻人寂窄剑的黑线也同时断裂。
  
  闻人寂回身一剑。
  
  白色面具连同面具后的头颅,被从中斩开。
  
  山腰最后几名死士失去血咒牵引,尚未来得及自爆,便被军方特勤击倒。
  
  攻谷者开始撤退。
  
  他们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意义。
  
  白韶活了。
  
  不仅活了。
  
  还在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重生。
  
  药谷中的金钟虚影持续了九息。
  
  第九息后,钟身缓缓消散。
  
  所有回阳针同时从白韶体内弹出。
  
  顾远伸手接住八根。
  
  第九根却悬在白韶眉心上方,没有落下。
  
  白韶的手指动了。
  
  不是无意识抽搐。
  
  右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
  
  百丈之外,山腰上一名军方士兵掉落的短刀忽然离地飞起。
  
  短刀穿过树梢,越过药田,一路飞到医局上空。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白韶双眼仍闭着。
  
  短刀却在空中缓慢旋转。
  
  随后变化的并非短刀本身。
  
  而是白韶逸散出的神念。
  
  无形念力先化为一口小钟,罩住刀身。
  
  继而钟形散开。
  
  念力又化成三柄透明长剑。
  
  再后来,三剑碎成数百根细针。
  
  针影密密麻麻,排列在半空。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做。
  
  连白韶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阳神在肉身苏醒之前,正本能地试探新得到的力量。
  
  赵朴看着那些神念化成的针,脸上没有喜色。
  
  反而抬起仅剩的气力,一掌拍在寒玉床边。
  
  “收回去。”
  
  声音不重。
  
  白韶的阳神却像听见了熟悉训斥。
  
  数百针影同时一顿。
  
  短刀从半空落下,插入泥土。
  
  所有神念也随之回归眉心。
  
  白韶胸膛起伏一次。
  
  又一次。
  
  第三次呼吸后,他终于睁开眼睛。
  
  眼神起初没有焦点。
  
  只望着医局上方青黑色石梁。
  
  顾远离得最近。
  
  他看见白韶瞳孔中先掠过一层金光,随后才逐渐恢复成往日颜色。
  
  白韶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苏照薇靠近一步。
  
  赵朴也俯下身。
  
  白韶喉结艰难滚动。
  
  第一句话很轻。
  
  “火……”
  
  众人没有听清。
  
  顾远俯得更近。
  
  白韶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清楚了一些。
  
  “药火太大。”
  
  “要糊了。”
  
  医局里安静了一瞬。
  
  顾远回头。
  
  青铜鼎因为裂缝处火焰外窜,底层药液确实已经开始焦化。
  
  一名百草门长老急忙减火。
  
  另一人却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随即又有人笑起来。
  
  苏照薇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
  
  雷渝仍在昏迷。
  
  赵朴坐在寒玉床旁,看了白韶很久。
  
  最后抬手在他额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死胖子。”
  
  白韶刚醒,根本没有力气躲。
  
  额头被拍得偏向一边。
  
  他却笑了。
  
  笑意极浅。
  
  却是那个所有人熟悉的白韶。
  
  这一刻,医局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古老钟声。
  
  钟声并非来自药谷。
  
  而是来自天下各处。
  
  昆仑北麓的观武台。
  
  东海归墟商盟的镇海碑。
  
  沈氏祖地的玄石榜。
  
  军方特别行动总部封存百年的铜壁。
  
  以及一些早已被荒草覆盖、几乎无人知晓的旧时代遗址。
  
  所有记载天武榜的观榜石,同时开始震动。
  
  榜上原有名字逐一暗淡。
  
  第二位的齐观海之名先向下移动。
  
  第三、第四、第五,也随之改变。
  
  天武榜第一的位置原本并非空白。
  
  那里刻着一个已经数十年无人见过的名字。
  
  可此刻,那个名字被一层金光覆盖。
  
  新的两个字缓慢浮现。
  
  白韶。
  
  不是并列。
  
  也不是暂居。
  
  天武榜以人间武道、肉身、战力、护体与近身杀伐综合判定。
  
  白韶重塑十六血窍。
  
  金钟入骨。
  
  十六重金钟达到真正大圆满。
  
  三转回春又使他的肉身超越旧体。
  
  榜位落定。
  
  天武榜第一,白韶。
  
  齐观海降至第二。
  
  消息尚未传遍天下,另一座更古老的榜单也有了变化。
  
  仙榜。
  
  它不以修为境界为唯一标准。
  
  也不代表谁更接近仙人。
  
  仙榜所记,是人间修行者已经显现、足以被天地捕捉的神通。
  
  有人境界极高,却未必能入仙榜。
  
  有人尚未越过人仙之隔,一门神通却能改变天地规则,同样可能登榜。
  
  仙榜第九的位置,原本刻着一门已经失传多年的神通。
  
  石纹忽然剥落。
  
  新名字出现。
  
  白韶。
  
  其下只有四字。
  
  神念化形。
  
  片刻之后,石碑又自行浮现一行极淡注解。
  
  阳神初成,可化钟、化针、化刀剑,神念过百丈。
  
  药谷中的人尚不知道榜单变化。
  
  白韶自己更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方才悬在半空的钟、剑与数百银针,都是从自己神魂中自然化出。
  
  他只觉得很累。
  
  眼皮重新垂下。
  
  赵朴替他摸过脉,确认这一次只是沉睡。
  
  真正属于白韶的脉搏已经回来了。
  
  慢。
  
  却稳。
  
  顾远松开一直紧绷的手。
  
  这时才发现掌心第八针留下的压痕已经深入血肉。
  
  他向后退了半步。
  
  眼前骤然一黑。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赵朴满头白发,独自坐在寒玉床边。
  
  老人背后的金蟾纹路已经暗去大半。
  
  三转回春救回了白韶。
  
  也永远截断了赵朴继续向上突破的一部分可能。
  
  可赵朴没有看自己的手。
  
  也没有检查体内损耗。
  
  他只是把那只不知何时找回来的旧保温杯放到白韶床头。
  
  像许多年前在同一间医庐里一样。
  
  一个看病。
  
  一个守药。
  
  谁也没有认输。
  
  ⸻
  
  万宝天市废墟上空,黑云已经压了六日。
  
  第七日夜里,第一道灭魔天雷落下。
  
  雷光没有声势浩大的铺陈。
  
  它从九天尽头出现时,只是一条极细白线。
  
  白线穿过云层。
  
  整片天穹随之裂开。
  
  万宝天市残存的地下阵法同时亮起。
  
  地面上那些尚未被带走的尸体,在雷光照耀下化为灰烬。
  
  地下古城深处,六枚血茧一齐收缩。
  
  第一枚血茧内部传出咆哮。
  
  白线落下。
  
  血茧连同内部尚未成形的躯体瞬间蒸发。
  
  没有血。
  
  没有残骨。
  
  只剩一片被天雷净化后的空白。
  
  第二枚试图沉入地脉。
  
  雷光追入地下,将整片祭坛劈开。
  
  第三枚伸出数十根血肉触须,抓向周围残存怨魂。
  
  触须刚刚展开,便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第四枚与第五枚同时裂开。
  
  两个扭曲人形从茧内冲出。
  
  一个长着六臂。
  
  另一个没有头颅,胸口布满眼睛。
  
  它们甚至没来得及真正踏出祭坛,九天雷火已经贯穿身体。
  
  五枚血茧尽数破碎。
  
  地下古城大半法阵也随之坍塌。
  
  只有最后一枚血茧仍在缓慢旋转。
  
  它并未逃。
  
  也没有反抗。
  
  血茧周围,数千只半透明血胎悬在祭坛四壁。
  
  每一只血胎里,都蜷缩着一个尚有呼吸的婴儿。
  
  有些孩子刚出生不久。
  
  有些已经能够睁眼。
  
  他们心口连接着血色细线。
  
  所有细线最终汇入血茧。
  
  灭魔天雷重新聚集。
  
  雷光穿过地下数百丈岩层,照亮祭坛。
  
  最后一枚血茧表面立即冒出黑烟。
  
  可雷霆迟迟没有真正落下。
  
  血茧与那些活婴的生命已经被法阵绑在一起。
  
  毁掉血茧,数千孩子也会在同一刻死亡。
  
  天地能识别邪恶。
  
  却不会把无辜性命一并抹杀。
  
  雷光在祭坛上方停留许久。
  
  最终只劈碎外围三十六道血阵。
  
  真正的核心仍然存在。
  
  黑暗重新合拢。
  
  最后一枚血茧转得更慢。
  
  里面的东西似乎已经学会等待。
  
  一只细小手掌贴上茧壁。
  
  手指只有婴儿般大小。
  
  掌纹却密密麻麻,像无数条古老河流。
  
  血茧外,数千婴儿同时睁眼。
  
  他们没有啼哭。
  
  只是望向同一个方向。
  
  药谷所在的方向。
  
  血茧深处传出一道笑声。
  
  那声音既像男人,又像女人。
  
  既苍老,又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天不杀生。”
  
  “所以……”
  
  “众生,便是我的甲。”
  
  祭坛上方,最后一缕灭魔雷光缓慢散去。
  
  血茧继续旋转。
  
  每转一圈,周围便有一名婴儿的心跳与它完全同步。
  
  而在所有血胎最下方,一枚被黑暗掩住的素白玉扣,正随着阵法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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