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北伐前夕,方靖川的战略大局观
第47章 北伐前夕,方靖川的战略大局观 (第2/2页)“听他们的就全得完蛋。”方靖川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手在军装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半截粉笔头。那是他从广州街头一个算命瞎子摊上顺来的上面还沾着点红印泥。他拿着粉笔直接走到沙盘旁边挂着的一块黑板前。黑板上还有昨天讲课留下的半个白印子。他也不擦直接在上面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最近七天的湘北地形和降雨图。”他画得很难看线条跟蚯蚓爬似的,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袖子。
“你画这破图有啥用?”白崇禧走近两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习惯性地咬着下嘴唇的一点干皮眼神满是怀疑。“打仗看的是兵力和火力。你画几条河道就能把吴佩孚淹死?你当你是龙王爷转世啊?”方靖川懒得理他,手指头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一条线上。“这是汀泗桥旁边的粤汉铁路。这是周围的几条小河叉子。你们这几天光顾着看兵力布置,有没有去问过当地的老农这地方的河水涨势?”他手指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盖都按得发白了。
“老子派人去量了。”方靖川扔了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前天下暴雨昨天连绵雨。上游的水位已经涨了两米。明后天还有一场大暴雨。这水还要接着往上灌。”他转过身盯着白崇禧的眼睛。“白长官你猜猜。这水要是再涨一米,汀泗桥前面的那片沼泽地会变成啥样?”白崇禧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形。他的脸色渐渐变了,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李宗仁在旁边摸着胡茬子眼神也开始发直。
方靖川冷笑一声走回沙盘前。“那片开阔地会变成一片浅水湖。烂泥地会被水完全泡软。吴佩孚的铁甲列车太重,在这种泡软的地基上开炮,后坐力会让铁轨直接变形沉降。他的重机枪阵地也建在低洼处,水一淹沙袋直接泡成泥浆。那些重武器在两天后就是一堆带不走的破铜烂铁。就是个不能动的死王八。”他一边说一边把沙盘上代表吴佩孚火力的几个蓝色小木块直接拔了出来,随手扔进脚边的痰盂里。痰盂里还漂着半口黄痰,小木块砸进去溅起几滴脏水。
“至于咱们怎么打。”方靖川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老子手里有五十门不需要沉重底盘的土炮。只要能把炸药包抛过去就行。我们的人换上草鞋踩着浅水摸过去。在他们机枪被水淹瘫痪的那个空档期直接拿炸药包砸开他们的碉堡!这叫天时地利懂不懂?还要等一个月?等水退了你再去送死啊?还是说你们桂系怕死连这点水坑都不敢趟?”他这番话又快又狠像连珠炮一样砸在屋里几个大佬的脸上。
白崇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快步走到沙盘前弯下腰死死盯着汀泗桥的地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额头上的油汗滴在了沙子堆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根本顾不上擦。他脑子里在疯狂推演方靖川说的数据。降雨量土壤湿度铁甲列车的自重机枪阵地的海拔高度,越算他的脸色越白嘴唇都在发抖。突然他猛地站直了身子碰到了旁边的桌子角,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胯骨轴子直抽抽。“没成想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神算……真他娘的是神算!这怎么可能算得这么细!”白崇禧声音发颤看着方靖川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了刚才的轻视和反感全是那种看怪物的恐惧和狂热。
李宗仁也被镇住了。他张着嘴露出里面一颗镶着金边的假牙。“老天爷啊还能这么算计?连水涨几寸都算进去了?这特么不是打仗这是在算命啊。”他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大腿。“这要真按这路子走吴佩孚那几万大军在那铁壳子里,还真成了瞎子聋子了。这买卖能干。靖川老弟哥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连这烂泥坑都能被你算计成杀人的刀子。”整个屋子里的参谋都交头接耳起来没人再提什么沿江稳推的鬼话。方靖川这几句话直接把这群还停留在死板阵地战思维里的传统将领给干碎了。
“咳咳。”蒋校长终于发话了。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把那块白手帕揣进裤兜里。他走到方靖川面前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靖川啊你这眼光确实毒。这招险棋也就你敢走。”他拍了拍方靖川的肩膀力道有点重。“既然你算得这么准。那这破局的头功我就交给你了。不过军中无戏言。你说两天后水位最高。那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蒋校长的声音变冷透着股杀气。
“两天之内你那独立团必须把汀泗桥给我拿下来。只要撕开这道口子大部队马上跟进。”蒋校长死死盯着方靖川的眼睛。“要是拿不下来或者你算错了天象。军法无情。方营长你敢不敢接这个差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大军压境你要是打不开缺口,我第一个砍了你祭旗。”这明明是下套。真拿不下来方靖川就是替死鬼。李宗仁和白崇禧都不说话了。屋里又安静下来,苍蝇还在嗡嗡地飞。
方靖川嘴角一挑。他扯了扯军装那勒得有些发紧的风纪扣。从桌上抓起刚才签到用的毛笔,在旁边的一张白纸上唰唰写了几个大字。“军令状在这。两天后老子拿汀泗桥当贺礼。要是拿不下来我方靖川这颗脑袋随便你们当夜壶踢。咱们走着瞧看看是我这土炮好使还是吴佩孚的铁甲车硬。”他把笔一扔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牛大力!整队星夜拔营!告诉兄弟们到了地方再吃饭。”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嘎噔直响。
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转身只是偏了偏头。屋里的灯光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掏了掏耳朵冲着指尖吹了口气。他咧嘴一笑声音粗哑又透着股狂妄劲儿。
“你们在后头慢点爬。”
“可别让直系的血,溅了你们干干净净的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