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飞鹰娱乐

第27章 飞鹰娱乐 (第2/2页)

机台是陈慧敏托人从日本弄来的——二十台二手街机，有《大金刚》《吃豆人》《太空侵略者》这些经典款，也有几台新出的格斗游戏。二手价每台两千五，比新机便宜一半。陈慧敏说这批货是一个湾仔的机台代理商清仓甩卖的，成色还行，至少能撑两年。
　　
　　“点解佢会平卖？“凌之飞问。
　　
　　“佢铺头被人收了，顶唔顺。“陈慧敏语气平淡，“呢行就系咁——有人做唔落就有货平卖。“
　　
　　凌之飞没追问那个代理商为什么“顶唔顺“。有些事不需要问。
　　
　　5月初，飞鹰娱乐的第一间街机铺在旺角银城商场开业。没有剪彩、没有花篮、没有请人撑场面——凌之飞不想声张。铺头门口挂了个霓虹灯招牌，写着“飞鹰游戏机中心“，用陈慧敏一个武师的身份证登记的经营者。
　　
　　开业第一周，日收入从第一天的四百块涨到第七天的一千二。原因是口碑传开了——银城商场附近有两间中学，学生仔午休和放学后会来打几盘。二十台机里最受欢迎的是格斗游戏和赛车游戏——男生对着屏幕较劲，女生在旁边看热闹。投币口几乎没停过。
　　
　　凌之飞每周看一次账本。第二周日均收入稳定在一千五左右，周末能冲到两千。月收入约四万五，扣掉铺租一万二、人工一万二（两个看铺的伙计）、电费三千、维修杂费两千——月净利润一万六。
　　
　　一万六不算多，但它是现金流——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一万六。而且这是第一间。如果模式跑通了，第二间开在深水埗，第三间开在荃湾——每间铺月净利润一万五的话，五间铺就是七万五一个月，一年就是九十万。
　　
　　九十万够养一间影院的年度运营成本了。
　　
　　陈慧敏每隔两周来铺头坐一坐。他不来的时候，让一个信得过的兄弟帮忙盯着——主要是防止有人搞事或者偷零件。头两个月风平浪静，第三个月有一伙后生仔在铺头里闹事——喝醉了砸了一台机的摇杆。看铺的伙计打电话给陈慧敏的人，二十分钟内来了三个大汉，把闹事的带走了。第二天那台机修好了，闹事的人托人送了两千块赔偿过来。
　　
　　之后再没人来闹过。
　　
　　凌之飞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陈慧敏的“面子“就是最好的保安系统。这比请十个保安都管用，而且不用发工资。
　　
　　6月，凌之飞同时推进三件事：金藜暑假档电影的筹备、沙田影院的改建审批、飞鹰娱乐第二间铺的选址。
　　
　　他每天的时间被切成了三块——上午在办公室处理电影剧本和公司事务，下午跑沙田跟进影院改建进度，晚上看街机铺的账本和选址报告。阮世生有次看到他的日程表，脱口而出：“凌导，你系咪唔瞓觉㗎？“
　　
　　“瞓。“凌之飞说，“瞓四个钟。“
　　
　　阮世生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回到自己座位上，默默把凌之飞让他改的剧本翻出来继续写。老板都这么拼，他没理由偷懒。
　　
　　沙田影院那边，黄生跟业主谈了三轮，最终以245万成交——比开价低了35万。凌之飞让陈律师走了买卖手续，物业过户完成后立刻申请改建牌照。政府审批流程漫长，但他前世知道香港的建筑审批一般三到四个月能下来——如果顺利的话，沙田影院可以在1985年底或者1986年初建成开业。
　　
　　飞鹰娱乐第二间铺，凌之飞看中了深水埗福荣街一个铺位。深水埗是基层社区，人口密集，年轻人多，消费力虽然不如旺角但胜在租金便宜——月租八千，比银城商场便宜四千。而且深水埗的街机铺竞争比旺角小，物以稀为贵。
　　
　　他没急着签——等暑假档电影拍完再说。三条线并行已经够吃力了，不能再加第四条。
　　
　　6月底一个晚上，凌之飞在办公室里整理这个季度的全部账目。亦迎樱的分红、金藜的利润、飞鹰娱乐的收入、沙田影院的支出——四本账四个口袋，他必须确保它们之间不会串。
　　
　　他拿起计算器算了半个小时，然后在备忘录上写下：
　　
　　“1985年Q2：飞鹰娱乐月净利润1.6万。沙田影院物业已购入245万，改建审批中。金藜暑假档下月开机。资金状况：紧但可控。“
　　
　　紧但可控。四个字总结了他现在的处境。拍电影的快钱养公司和日常运营，街机的现金流补贴影院建设的长期投入。两条财路一条快一条稳，刚好对冲风险。
　　
　　他合上备忘录，看了看墙上的日历。1985年才过半，但他已经能看到三年后的轮廓了——新界的影院一间一间建起来，街机铺一间一间铺开，金藜的电影一年拍三部稳稳当当。三条线交汇的时候，他就不再只是一个拍电影的人了。
　　
　　但那是三年后的事。现在，他得先把暑假档的电影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