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抓生产
第22章 抓生产 (第2/2页)田里的活也没有停下。最后一茬秧苗已经全部扎根了,但浇水、除草、松土的活儿一天都不能断。几个农妇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去田里照看秧苗——她们的男人有些在守城中战死了,有些还在养伤,但田不能荒。一个寡妇蹲在田埂上,一边拔草一边对旁边的人说:「男人没了——地还在。地不会跑。」陈牧路过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没有走过去打扰她——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铁匠铺走了。
王老铁的铁匠铺也在连轴转。老头子在那三天三夜之后歇了一整天——然后又回铺子里了。这次他不光打农具了——陈牧让他优先打兵器。箭头、刀头、铁甲片——有什么打什么。王老铁之前打了大半辈子农具和锅碗瓢盆,突然转行打兵器,一开始不太顺手——打出来的箭头歪歪扭扭的,他自己看了都摇头。打到第三批的时候才终于出了像样的东西。他把第一批合格的箭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说了句:「这玩意儿比锄头好打——不用管好不好看,能杀人就行。」铁矿的产量也在逐步提升——刘小石带着几个年轻人每天下矿洞,敲下来的矿石越来越多。沈墨统计了一下:打完一场仗,铁的产量反而上来了——因为大家都意识到,没有铁,就没有兵器;没有兵器,下一场仗就守不住。
傍晚的时候,陈牧练完了当天的刀法,浑身酸痛地坐在城墙根下歇气。赵铁柱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陈牧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舒服得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气。他喝了半碗,把剩下的半碗浇在发烫的手掌上,水顺着虎口流下来,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今天有个有意思的事。」赵铁柱在他旁边坐下来。
「什么事?」
「看到新兵里那个叫赵四的年轻人没有?」
陈牧想了想——想起来了。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报到那天不怎么说话,但跑步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停下来喘气的。站队列也是最稳的一个。
「他怎么了?」
「他刀练得很快。」赵铁柱说,「别人的刀还是歪的,他已经能砍中木桩的同一个位置了。我问他以前练过没有。他说没有。但我看他的握刀姿势——不像完全没碰过刀的。」
陈牧放下了碗:「——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赵铁柱说,「可能是猎户——也可能是跟李青莲一样的人。」他停了一下,「我已经让李青莲去盯着他了。」
「——李青莲?」
「他伤好了之后没什么事干,我就让他跟着我帮我盯着点城里的情况。」
陈牧点了点头。李青莲——他还没有正式出场,但陈牧已经从赵铁柱口中听到过好几次这个名字了。一个江湖人,流落到北境,在定北县落脚。赵铁柱说他“有点本事“——能让赵铁柱说“有点本事“的人,至少不是一般人。
「——赵铁柱。」
「嗯?」
「你的手——怎么样了?」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场仗中他挨了一刀,伤口不算深,但位置在手腕附近——对握刀有影响。他用布条缠着,只在换药的时候解开。
「没事。皮肉伤。」赵铁柱说。
陈牧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铁柱说的是假话——他看到了赵铁柱换药时候的那个伤口,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开始发炎泛白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任何伤口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让沈墨帮你换药。他那有干净的布条。」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陈牧坐在城墙根下,没有再说话。他听着从城里各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铁匠铺的叮当声、训练场上木刀撞击木桩的闷响、远处田埂上女人互相喊话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像一支军队在进行战备,更像一个地方在恢复它本该有的生命力。定北县就像一个人——被打了一拳,晃了晃,没有倒下去,反而站得更稳了一些。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水车还在转动,田野里的秧苗又长高了一些,在晚风中荡出一层层绿色的波浪。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绿色——看多久都不腻。
他往铁匠铺走去。还有一批箭头要在天黑之前打出来——他答应了王老铁去帮忙拉风箱。路上经过训练场的时候,他看到几个新兵还在自己加练——对着木桩一下一下地砍,动作虽然还很生硬,但比第一天已经好多了。赵铁柱说得对:这批人——只要给他们时间——能练出来。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争取到那个时间。
【第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