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落袋为安
第106章 落袋为安 (第1/2页)夕阳拉扯城墙下荒草的时候,邓青赶到了大营,他从固定的东四门进入,路过时给守门官老蒋扔了十文钱。
老蒋的一阵“邓兄弟尿性”的祝福,他便进了城墙。
然後,他直奔西边,那处有座营帐,彻夜不休,名唤药房。
正是他们这些采药客上缴烈阳草,记功,以及发放武元丹的地方。
邓青路过西集市时,几个营帐还亮着灯,这个时候还亮灯的营房,基本都是做生意的。
邓青进了挂了“百宝”招牌的营帐,待了片刻,便即溜出。
半盏茶後,他进到药房,便瞧见几名刚从山中回来的武者正挤在一张长案前,将包袱里的烈阳草取出来,摊在长案上。
一个打着哈欠的药童捧着木盘过来,点验了药草後,收了便送到後面查验。
不多时,一个药童出来,让他们交出木牌。
几人都是熟门熟路,各自紮破手指往木牌滴血,然後将木牌放进长案上的一个黑匣中,黑匣立时亮起一抹绿芒。
邓青丝毫不觉,他来交付烈阳草时,也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很快,这帮人完成了结算。
邓青阔步上前,他解下包裹,打开,正打哈欠的药童立时瞪圆了眼睛,惊声道:“这位大哥是抄了烈阳草的家了,这一把捞着肥的了。”
账房先生也激动了,赶紧过来验看,核对无误後,邓青掏出木牌,滴血,验证。
账房先生又捧出个册子,找到他的名目,沉声道:“这回交的,再算上此前交的,一共一百二十四根。
是兑换武元丹,还是继续留存在账上?”
邓青道:“劳驾,我要兑换一枚武元丹。”
账房先生开始挥笔写就,点头道:“扣去一百根对应的功点,还余二十四根的,先签字,按手印,然後领丹。”
邓青当即在账房先生写的名目附近,签上自己名字,又按了手印。
不多会儿,药童捧着一个三寸见方的小盒子走了过来。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被封皮牢牢包裹的药丸,一缕药香飘了出来。
味道,和当初从炼药高台处飘来的气味,一般无二。
药童叮嘱道:“武元丹不耐久存。越往後,药性损耗越多。最好在三五日内立时用掉,如果实在要存放,放在冰魄瓶中,能管半个月左右。”
邓青谢过。
这些知识点,他早掌握了,来的路上,他进到那个亮灯的营帐,就是采买冰魄瓶。
原本,正常来说,他应该等要用的时候,再来兑换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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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按他的修炼进程,还有八天,才消耗掉所有的燃血丸。
换句话说,眼下他的筋络仍能继续拓宽,他还可以再练上几日。
可他经历了当初在同庆堂第一次药浴时,总出幺蛾子的教训,他觉把药丸攥在手中,会很不踏实。
毕竟,前线的事儿,今日一个样,明日又一个样。
连李大山和张衍都能没了消息,谁知道过几日再来,会不会又生出什麽变故。
东西还是拿到自己手里最好。
所以,他宁肯花高价,买了冰魄瓶,能将武元丹封存半个月。而这个时间区间,足够宽泛,怎麽也够了。
当下,邓青将武元丹存入冰魄瓶,又在外面裹了一层软布,这才收进内衣的口袋里,贴身藏了。
出了药房,邓青一路往自己镇守的城墙那边走去,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在胸口摸一摸,
瓶子硬硬的触感传来,他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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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道,不管怎样,自己已经将锻骨境攥在手中了,即便等不到更多的武元丹,也不会再忧虑。
当夜,他返回城墙上,寻了个背风的墙根,从卖肉汤的少年小蒋那里租了一床旧棉被,裹着就睡着了。
……
次日一早,晨曦方吐,邓青就醒了过来,他盘膝坐定,行功一气,炼化一会儿荒血。
忽地,便瞧见赵大哥朝这边走来,邓青含笑道:“瞧你红光满面的,最近过不错?”
赵大哥笑道:“有弟兄们抬爱,最近确实滋润,重点是要感谢你邓兄弟。
我听小蒋说,你今天睡到天亮都没动,猜到你今天不出去了。
你来这麽多天,基本都在外面跑,我受你好处太多了,一直想找机会请你吃个饭,今天难机会。如何,赏个面子。”
邓青应下,他乐意跟赵大哥交往,因为总能新鲜的资讯。
果然,才吃完早饭,邓青就知道了一个新去处,西麓市场的隐秘交易市场。
西麓市场,一个建在距离军帐三里开外的市场,专门供应军营里的物资交易,不用说谁都知道这背後有强大的官方背景。
而邓青也是里面的常客,他买的化屍粉,虫类炁兽诱饵,都是从市场上买的。
但隐秘交易市场,他还没见识过,便在赵大哥的带领下,去领略了一番。
一个时辰後,他从隐秘市场出来了,直看晕目眩,里面的交易额度太大,而且交易的东西,都是闻所未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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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哥和他又聊了两句,有新业务上门,便急急离开了。
邓青则在一处茶摊上坐定,他有些後悔,後悔没早点过来。
原来,通过这场隐秘市场拍卖,他才知道,瓢虫王级别的屍体,比什麽烈阳草值钱多了。
他後悔当时没冲瓢虫王下手。
可这後悔转念即逝,因为邓青意识到,以自己的谨慎,即便再次身临其境,估计也会选择收取烈阳草,落袋为安。
他才盘算着要不要纠集李大山和张衍杀过去,转念又想,自己把烈阳草都拔光了,瓢虫兽们不搬家才怪?
邓青正感慨着,卖肉汤的小蒋急匆匆找了过来,说,有人找他,自称是他师兄。
…………
清晨,鹰嘴峰的一座木屋内,三人阴沉着脸围着一张做工粗糙的木桌坐了。
桌上横着一柄长剑,剑上沾着沙土和泥水。
坐在主位的陆燕拿起长剑,用衣袖一点点擦去剑身上的泥污。
陆燕年近五旬,身形瘦高,两处鬓角已经斑白。
他仔细擦拭罢,喃喃道,“老五很爱惜这把剑,每天睡前都要擦。
哪怕喝醉了,也要抱着睡。我以前还笑话他,弄这麽个铁家夥,比伺候亲爹都上心。
若不是老四的鬼宠煞气重,被灭了也没那麽快消散,咱们这回连交战现场都找不到。”
说着,他将长剑往桌上一拍,“如今,这剑是找着了,人呢?连踏马个屍首也没留下!”
坐在他右手边的中年汉子咬紧牙关,腮帮子一鼓一鼓。
此人名叫孟阔,在少商七雄中排行第二,他肩背宽厚,左眉有一道深刻的老旧疤痕,十分醒目。
孟阔重重一拍桌子,“咱们弟兄七个从一个镇子出来,这都多少年了?
说句到家的话,不是亲兄弟,也胜过亲兄弟。老四他们四个一下子全没了,咱们三个做兄长若连这仇都报不了,还练什麽武?求什麽道!
我不管你们两个怎麽想,老子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陆燕瞪孟阔一眼,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灰衫男子,此人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正是少商七雄中的老三,杜文成。
三人都已踏入锻骨一重。
论临阵争杀,杜文成在少商七雄中并不出众,可这些年,七人遇着关键时候,最後拿主意的往往是他。
偏偏今日,从查看现场回来,他便没怎麽开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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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
陆燕叫了他一声,“你在想什麽?”
杜文成将目光从木桌上的纹路上收回,“我在等东西。”
“等什麽?”
陆燕眉头拧紧,“眼下还有什麽比报仇更要紧?四个兄弟都让人杀了,咱们还坐在这里等?
再等下去,消息一扩散,咱们脸面何存,岂不是要叫人笑死?”
孟阔也瞪着杜文成,双目喷火。
杜文成八风不动:“我等的,就是仇人的消息。”
陆燕双眉紧锁,眼中射出精光。
孟阔急声道:“你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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