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子守灯候母归,三月还魂换猫身
第7章 一子守灯候母归,三月还魂换猫身 (第1/2页)头七休假游历奈何桥过后,吴越韩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地府宿命。
别人亡魂,皆有忘川可渡、有汤可忘、有轮回可盼。
唯独他,无汤可饮、无念可消、无休可逃,只能带着半生执念、满心通透,坐在森罗殿里,日复一日阅览别人的一生悲欢。
休假结束,重新上岗。
今日森罗大殿氛围格外沉凝。
阴风不燥,烛火稳摇,一名女子魂魄安静跪立殿中。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温柔,气质娴静,魂魄微微虚浮,眼底藏着最深的牵挂与放不下。
亡魂名:苏清禾。
阳寿尽于今日,突发脏器衰竭,倒在手术台上。
崔判官照例翻阅生死簿,神色肃穆,公事公办。
“亡魂苏清禾,一生良善,勤恳温厚,孝亲顾家,无恶无孽,平生唯一执念——幼子尚幼,年仅七岁,无人照看。”
判官话音平稳,即将落字判轮回:
“阳寿已尽,时辰既定,本该即刻入往生殿,转世投胎,再得一世安稳人身。”
判决将至,大殿本应尘埃落定。
可这一刻,吴越韩笔尖骤然停住。
他眉心微蹙,下意识开口:“判官,等等。”
满殿瞬间寂静。
黑白无常同时侧目。
崔判官抬眸:“你有异议?”
吴越韩没有莽撞抬杠,而是低声追问:“她人间……还有牵挂对吗?她孩子,还在等她,对不对?”
崔判官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也就是这一瞬,地府森罗殿的冰冷律法之外,人间手术室门外的一幕,同步映入阴阳眼通透的殿中虚影。
——人间,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主楼外廊。
冰冷惨白的灯光拉长走廊孤寂的影子。
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还在拉锯,红灯刺眼,高悬顶端,无声宣告着抢救的艰难。
走廊长椅前,没有大人、没有家属、没有喧哗。
只有一个七岁的小小身影。
小男孩穿着洗得干净发白的校服,瘦瘦小小,背脊却挺得笔直。他双手紧紧捧着一束浅浅的小雏菊,花瓣稚嫩、洁白,是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
他乖乖站在手术室门口,不吵、不闹、不哭。
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在等妈妈出来。
医生护士来回穿梭,步履匆匆,人人面色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手术,成功率极低,病人早已濒临衰竭,生机几乎断绝。
可没人忍心告诉那个孩子。
孩子嘴里轻轻默念,一遍又一遍:
“妈妈别怕。”
“我带花等你回家。”
“我很乖,你一定要出来。”
稚嫩、纯粹、毫无所求。
只求母亲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骤然跳转。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大门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眼底通红,早已提前打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正要开口告知家属抢救无效、节哀顺变。
可门缝张开的一瞬间——
他看见了那个孩子。
小小的身子、笔直的站姿、捧着洁白小花、满眼星光般的期盼。
那是世间最干净、最虔诚、最无助的等待。
医生到了嘴边的“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彻底说不出口。
从业二十余年,见过生死无数,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可这一刻,巨大的、汹涌的、彻骨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医者能医病,不能医命。
能救体征,救不了天命。
他看着孩子纯粹的期盼,忽然眼眶一热,喉头酸涩发紧。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重新拉上手术室大门。
回头,咬牙沉声道:
“继续抢救。不惜一切,再搏一次。”
人间一瞬,抵得过地府万年寒凉。
……
视线拉回森罗大殿。
殿内众人,尽数透过阴阳镜像,看完了人间那一幕。
黑无常沉默。
白无常动容。
吴越韩胸口狠狠一闷,心底那股熟悉的憋屈感再度翻涌。
他见过恶人轮回、见过虚伪者入狱、见过苦命人得福报。
可今天,他看见最善良的母亲、最乖巧的孩子,被天命硬生生拆散。
吴越韩抬眼,直视高台判官,语气坚定,不再嬉闹:
“判官。求您,破例一次。”
崔判官神色不动:“阴阳有序,生死有命,不可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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