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再次暗了
第263章 天,再次暗了 (第2/2页)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还是心态已经爆炸了一天,还不满二十岁的他。
年轻人,有几个气盛的,只是更多的时候,生活的重担压垮了他的气盛。
只是没等他开口,王黑五已经轻车熟路的轻蔑一笑,满是横肉的脸颊凑近小飞的脸上与他额头贴着额头阴恻恻的会说道:
「怎麽?不服?想杀我?来,给你个机会,冲着我的脖子来,你他妈入职的时候写过家庭住址吧,要不要试试看家里会不会着火?」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爹妈虽然死了,但是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奶奶对不对,来来来,杀了我,我去下面伺候你奶奶。」
王黑五在坑人这一块搞了这麽多年还没让臭名传出去太远,就是因为他会动脑子。
每一次新项目招工的时候,他都会特意找一批家庭贫困没有背景,还是家里顶梁柱不敢死的农民工。
只有这些人,才能被他抓住痛脚,想怎麽坑就能怎麽坑。
在他看来,能为了家里人出来干苦力的人,都是重感情对家里有牵绊的人,要不然谁会为了这点碎银子这麽卖命的折腾自己。
这些牛马,只要找准了弱点,太容易就能拿捏。
小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退,愤怒不甘的眼神又变成了麻木。
是啊,他一穷二白,还有牵挂,哪有资格和王黑五作对。
王黑五见多了小飞这种关键时候又怂下来的怂人,拍拍他脸颊阴着脸说道:
「因为你的几把事,老子损失了一大笔,工钱你就不要想要了,等我抽出时间处理好这个问题,我慢慢找你玩。」
说完话,他扔掉小飞,任由小飞像一条死狗一样砸在地上,满脸堆笑的又返回了包厢。
他不知道阿来这边的事情还有没有挽救的机会,但是眼下对他来说,肯定要抱紧韦建平的大腿才行,要不然春节过後真就要和西北风了。
「韦总,不好意思,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吃完饭我们到兰桂坊坐坐?我今天给你点了欧美来的新茶,美,跟电影明星一样。」
包厢外的走廊上。
小飞吃力的撑着地上默默的站了起来,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憨厚的脸上只剩下麻木不仁与茫然。
没有背景,又生活在法治不健全的地方,他还能有什麽办法?
自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这时,大佛嘴里叼着牙签从楼上走下来,他身後的烈仔一脸生无可恋。
「爸爸,我求求你少惹孝哥了,本来今晚还想跟着他来蹭一顿,你这一作死,我们又只能去吃米线。」
大佛骂道:「你大爷的,要不是你把老子的钱拿去买A8,我们会混成这样?他妈的,老子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烈仔撇撇嘴说道:「孝哥也是这麽说你的吧。」
大佛顿时大怒,眼神不善的看向了烈仔。
烈仔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小飞说道:「哥,你看那个白痴,被人打成这个逼样都不知道还手。」
「我他妈就不懂了,这些人脑子是怎麽想的,有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宁愿憋屈的自杀都不敢去报仇,是脑子有病吗?」
「你他妈都敢自杀了,你怎麽不去杀了欺负你这个人的全家?真他妈是窝囊废,活该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
大佛瞥了小飞一眼,同样也是一脸嫌弃的说道:「管那麽多干什麽,这种白痴多了去了,就是窝里横,欺负他爹他妈他有本事,在外面被人大逼兜子抽在脸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走啦,看见这种人我都没胃口吃饭。」
烈仔赶忙说道:「我倒是没问题,还能吃,我去拿打包的菜。」
大佛面无表情的提醒道:「记搬两件啤酒和矿泉水,家里也没喝的了。」
烈仔眉头一挑:「洋酒怎麽样?」
大佛略微一思索:「也行,反正都要被骂,再拿几条烟吧,实在没饭吃了还能卖两条烟给阿来。」
烈仔有些崩溃的说道:「哥,我求求你做个人吧,你能给一个不抽菸的人卖烟,我他妈也是服了你。」
大佛一翻白眼:「你懂个球,就是不会抽菸才能卖给他,等他给了钱,过两天我就再把烟拿回来,白痴,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我求求你多和猫头学学,我们这一支都他妈要断在你手里了。」
小飞看着烈仔和大佛打打闹闹的下了一楼,对於大佛和烈仔对他的指指点点也是一句话都没反驳。
千言万语说来说去都是他被打被坑不敢还手,但是他内心没有後悔,因为他知道他还有牵挂,不能出事。
只是他的内心里也不知道,他倒是因为有牵挂而不敢还手,还是因为惧怕,从而给自己找了一个不敢还手的藉口。
下了楼,小飞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嗡嗡...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小飞的大伯。
作为长子,理智告诉他,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没办法把母亲治好了。
不是母亲的病太重,只是他天生穷而已。
既然人终究都救不活,那就要为活着的人考虑,总不能一人生病,拖垮全家。
但是!!!
作为本能,他又放不下母亲。
毕竟那可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此去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人怎麽可能对父母和子女的离开不悲伤,不惶恐?
钱没了,日子难过一点,但是还能活。
人没了,终其一生,他相信自己都会後悔这决定。
所以,小飞的大伯看着瘦骨嶙峋的母亲躺在床上逐渐枯萎的样子,终究还是卖了家里的猪,带着母亲来大曲林第一人民医院治疗。
只是...
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努力也没用。
医生的话冷冰冰的告诉他。
能治,但是数字对你是天文数字,而且大曲林的医疗水平有限,要治的也国外治疗。
留给他只有两个选择,一,筹钱去国外,二,回家等死。
对於一个一辈子连大曲林都没出过的人来说,出国这件事,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小飞的大伯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把母亲接回家,而是让她留在医院。
他想着,至少在最後的关头,走的不要那麽痛苦。
所以,他给小飞打去了电话,开口就是一句话。
「来大曲林第一人民医院看看你奶奶吧,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接到电话的小飞瞬间呆住,第一次花钱打了摩的直奔医院。
在去的路上,他手一直在颤抖,几次都差点从摩托车上掉下来。
原来...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的。
来到医院。
小飞都敢走进病房,因为只是透过病房的玻璃看了瘦骨嶙峋的奶奶一眼,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痛到快要窒息。
他在门口沉默很久,最终还是来到走廊里找到正在抽菸的大伯。
大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楼梯上,面容平静的朝着他笑笑说道:「来啦!」
小飞默默的点点头,从大伯平静的脸上依稀还能看见泪痕。
「大伯,如果要治疗,要花多少钱?」
小飞大伯平静的说道:「十万。」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算上杂七杂八来回的路费以及住宿,大概要十一万。」
小飞身体顿时一僵。
十万,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他一辈子无法挣到的钱,也是他们家倾家荡产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一瞬间,小飞脸上就露出绝望的神色。
小飞大伯勉强笑笑说道:「没事,也好,至少不用倾家荡产了,去看看你奶奶吧,大半年没见了,她一直念着你。」
小飞麻木地从消防通道走出来,迟疑好久却没有去病房,只是靠在墙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消防通道里传来微弱且压抑的呜咽声。
「呜~呜~」
小飞瞬间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眼睁睁的看着你倒下,我却只能无能为力的旁观。
嗡嗡...
这时,小飞的手机传来震动,他下意识拿起来一看,是和他一样没拿到钱的工友小童邀请他加入了一个名为「王黑五拖欠工资」的群聊。
群聊里面有四五十个人,一个个都在义愤填膺的发着信息。
「他妈的王黑五真不是个人,到处都骗。」
「咦,有新来的,你们是哪里的人?」
小童回道:「就是附近土瓜湾村的,哥,你们还有多少钱没发。」
「我还有四千多,他妈的,干了两年就发了几个月。」
「我有一千多...」
「我还有三百...」
「我他妈最惨,我有六千...」
小童接着又发道:「报警有用吗?」
「有个几把用,警察早就被王黑五打点过了,人家理都不理你,还会把你报警的事情告诉王黑五,王黑五还会找你的麻烦。」
「就是,隔壁村的小曹腿就被打断了,小曹还是不服,扬言要去掸邦告王黑五,转天他家就发生了火灾,两死三伤,艹...」
「艹他妈王黑五,真他妈不是个人,谁要是能把我的钱要回来,我给他一千。」
「你才给一千,我他妈给一半。」
「我他妈一分不要,谁能要回来就给谁,我就想看王黑五不爽。」
小飞漠然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发了一句话。
「你们敢杀王黑五吗?」
瞬间,群里就陷入了死寂,没有人回话。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才有人发言。
「杀人是违法的,总不能为了点钱去坐牢吧,老人小孩怎麽办?」
「是啊!小孩,你还年轻,做事不要冲动,想想家里人,你要出了事,你家里人怎麽办?」
小飞静静的看着群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话,无意中抬头,刚好看到一个医生跟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身边从病房里走出来。
「王先生,尽快转院吧,我们这的医疗条件解决不了。」
王先生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已经在安排了,晚一点直升飞机就来了,医生,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这直升飞机飞过去也挺远,路上也需要医生照顾,想请你请个假,陪着直升飞机送一趟。」
医生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没有说话。
王先生淡淡的说道:「不让你白辛苦,去一趟我给你一万块。」
医生立刻严肃的说道:「钱不钱的都是小事,主要是我这人也不希望患者路上有什麽问题,王先生,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请假。」
王先生笑容满面的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等到医生重新回到病房,医生的学生小声的说道:「老师,你下午和明天还排了好几个手术。」
医生摆摆手说道:「通知患者,我身体不舒服,手术推迟。」
学生眉头微皱:「老师,有一个怕是不能再推了,万一...」
医生背着手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道:「没有万一,真有万一那就是他的命,不用管他,你去给我收拾一下,我晚上就跟王先生走。」
小飞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鬼不推磨再加钱,这世上,原来真的就没有用钱办不到的事情。」
下一刻,他的视线又回到了手机上的群里。
那里,大家满嘴戾气,却无人敢付出行动。
小飞默默的给小童发出一个信息。
「童,你了解一下王黑五欠款了群里的人总共多少钱,一会我们在...」
打字打到这里,他的脑海中闪过王黑五进门赔笑说话的声音,顿了顿才接着打字。
「一会我们在「桂花坊」会所门口碰面,我请你吃米线。」
滇味楼门口。
霍永孝叼着烟在门口抽菸,进进出出的人纷纷朝他开口打招呼。
「霍先生...」
「霍老板...」
「霍会长...」
「霍董事长...」
霍永孝含笑点头,一一回忆。
很快,饭店的保安就把霍永孝的劳斯莱斯开到他面前,保安小跑下车跑过来给他开门。
四海立刻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递给开车的保安。
「兄弟,拿着晚上加两个菜。」
保安也不拒绝,满脸笑容的朝着四海说道:「谢谢海哥,谢谢海哥。」
霍永孝大方豪爽,给小费起步就是一百块人民币,这是大曲林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也是为什麽大家争着要来帮他移车。
因为很多时候甚至都不要做事,只要嘴上说几句吉祥话,就能一百块的小费。
「霍先生,海哥,慢走!」
保安手撑在劳斯莱斯後排的车顶防止霍永孝脑袋磕到车顶,等霍永孝坐好车这才轻轻关上车门,满脸笑意的退後说话。
阿来朝着保安温和的点点头,发了一支烟这才按上车窗朝着霍永孝说道:
「哥,林远山那边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霍永孝低着头按着手机轻声说道:「不急,等柏三把我们要对林远山动手的事情告诉林远山再动手。」
阿来一愣,眉头瞬间皱在一起:「哥,你的意思是柏三还会给林远山通风报信?让我们和林远山斗起来,他坐在边上看好戏捡便宜?」
霍永孝依旧低着头在发简讯。
「他会不会通风报信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需要他通风报信。」
阿来不解的问道:「为什麽?这不是把事情搞复杂了嘛。」
霍永孝吐出一口气,把手机锁屏丢在座位上揉着眉心说道:
「这蛇躲在蛇窟里,我们想杀蛇就要进蛇窟,事情麻烦还危险,你也看到了,林远山的园区守卫火力都不低,真要做事可不容易。」
阿来思索一会立刻理清了霍永孝的思路:「你是要打草惊蛇,引蛇出洞来杀?」
霍永孝点点头:「对,只要蛇跑出蛇窟,事情就好办了,柏三不通风报信,我们可不容易把蛇引出来,四方集团的事情已经耽误太久了,我想趁着这个春节前的时间,一次性把所有的问题都梳理完,留着一个柏三勾着柏家就够了,其他的臭鱼烂虾,目前也榨不出油来,是时候送他们上路了。」
阿来手握拳头堵在嘴上,沉思良久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把耶波蓬、皮查亚、恰珀几个人和林远山都一次性处理了?」
霍永孝刚准备说话,手机里已经传来了滴滴的简讯声。
他拿起来一看,这才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在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是升天还是升官,就看他怎麽选了。」
阿来凑到霍永孝边上,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周绍彰发来的信息。
「霍先生,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约了柏三见面,我会把瞎子被杀以及柏老大算出柏三是二五仔的事情和录像都告诉柏三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去找耶波蓬。」
阿来瞳孔一缩:「哥,你这是...」
霍永孝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背上:「先让柏三动耶波蓬,分化柏家和爱心药业集团,这一次,我要让我们的药品穿上爱心药业的衣服成为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