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掉耳目
第1章 除掉耳目 (第1/2页)大雍二十年,山阳县。
暮色压上屋檐,寒风裹着飘雪。
沈青萝将最后一个纸元宝扔进铜盆里,祠堂外便传来王嬷嬷的声音,扬的极高:“大小姐,您快出来啊,姓白的老货偷了您房里那只青玉石嵌银丝莲花镯,您快将她打出去!”
那只手镯是她及笄,祖母送的。
幽暗的烛火下,她朝着祖母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掷地有声。
理了理跪褶皱的裙裾,沈青萝出了祠堂的门。
“大小姐出来了!”
王嬷嬷她穿了一身簇新棉布袄,腰间挂着大串钥匙,是管事嬷嬷的象征。
她殷勤上前:“大小姐,老奴知道今天是老夫人满月祭您难过,可那老货实在大胆,手脚不干净,仗着伺候过老夫人就不拿您当主子。”
顺着她的视线,沈青萝看见了被几人拿住的白嬷嬷,她穿着洗的泛白的破旧夹袄,通身无一件首饰,此刻她鬓发被扯乱,脸上也有红肿,是有人打了。
“我娘是冤枉的!”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被压着,他生了一双寒星眼,眼中有恨和屈。
王嬷嬷冷哼一声揪住他的耳朵:“小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男孩想挣脱,奈何他太瘦,反被王嬷嬷踢了一脚。
沈青萝皱眉:“王嬷嬷,住手。”
语调冷且静,不似往常唯诺。
王嬷嬷脸上有讶色,不自觉放开手:“大小姐,老奴是替您教训不懂事的奴才,侯夫人最疼您,是舍不得您在这小地方受欺负的。”
沈青萝看着她:“是吗?”
清幽的眼神让王嬷嬷心里一慌。
沈青萝踩着蓬松的雪走到她面前:“你说白嬷嬷偷了我的手镯,可有证据?”
“是......”王嬷嬷结巴了下,想到什么似的又理直气壮起来:“老奴亲眼看见的!”
她一指边上小丫头:“素月,你说。”
“是是......奴婢也看见了,就在白嬷嬷枕头底下藏着。”素月答话不敢看沈青萝。
同王嬷嬷一样,素月也是从侯府跟来老宅伺候沈青萝的。
沈青萝扫了她一眼,喊了一声:“李伯。”
李伯是老宅的管家,他匆匆跑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
沈青萝急忙提醒:“雪天路滑,李伯小心。”
这语带关切的话让李伯愣在原地。
想着沈青萝不喜老宅,更是厌恶他们这些老宅下人,李伯答话答的小心略带讨好:“大小姐有事尽管吩咐老奴。”
沈青萝问他:“宅中拿贼有何规矩?”
李伯弯着背脊:“捉贼拿赃,待证据确凿打一顿板子赶了出去。”
话落,李伯看了白嬷嬷母子一眼,干瘦的脸颊颤抖,一咬牙跪在地上,哀求:“大小姐,白嬷嬷虽家贫,可她从没偷过主家一针一线,求您放她们母子一条生路吧!”
“你这话是说我冤枉她?”王嬷嬷听了不服,趾高气扬:“老奴是侯府奴仆,还犯不上冤枉她一个没见识的老货!”
王嬷嬷拿侯府压人,李伯没了法子,长长叹了口气,转而道:“大小姐慈悲,就将人赶出老宅,任她们自生自灭吧?”
“大小姐,请您听老奴一言。”白嬷嬷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她面容哀切,眼中带泪:“大小姐,老夫人待您是真心的,您一定要守好她给您的家产,千万不要听信他人言,被人哄骗了去啊!”
这句肺腑之言,沈青萝听完红了眼眶。
她当真重活一世了!
前世的凄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她十岁入老宅,身边只一个王嬷嬷和素月跟着,她极信任王嬷嬷,信她口中母亲爱自己,侯府是她的家,而白嬷嬷是祖母派来照顾她的。
王嬷嬷时常在她耳边说:“侯夫人最疼大小姐,是老夫人强行接您来老宅和她作伴,侯夫人哭断了肠。”
又说:“那姓白的就是老夫人派来监视您的,老夫人是想把大小姐养成个商户女的样子。”
所以,在偷盗这件事发生时,沈青萝不假思索的相信了王嬷嬷,打了白嬷嬷一顿板子,寒冬腊月,将母子俩赶出了老宅。
身边再没了人说真话,回京后,双手奉上了祖母给她的老宅铺子田庄。
还用祖母教自己的经商本事,为侯府打理产业,日进斗金。
换来的,是她走投无路时,侯府紧闭的大门,以及侯夫人一句:“不洁之人,会脏了侯府的地。”
同样的雪天,她蜷缩在侯府墙根底下,冻死之际,是白嬷嬷从天而降般将她搀扶回了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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