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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降维打击

第26章 降维打击 (第1/2页)

天刚擦亮,水库边上的风还透着股刺骨的邪气。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白的炭,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顾真睁开眼,视线先是扫过那半扇漏风的烂木门,再落到旁边。
  
  顾玲还缩在那床亚麻灰的被窝里,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团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一撮乱蓬蓬的黄头发露在被头外面。
  
  这丫头,前十五年活得像只惊弓之鸟,昨晚算是睡了这辈子第一个安稳觉。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衣服坐起来。
  
  活动了两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这副十七岁的身子骨真是耐造,昨天连打带闹,折腾得差点吐血,睡一宿起来,除了一身肌肉有些发酸,底气倒是一下子全回来了。
  
  顾真推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冷风夹着水库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粗布褂子,转身朝屋后的方向走去。
  
  水库南边靠着个土坡,长了一片野生的毛竹林。
  
  这竹子长了少说有十来年,平时村里人嫌远懒得来砍,底下的老竹子都有小臂那么粗了。
  
  昨晚他刚住下就盘算好了。
  
  这破茅屋家徒四壁,连个搁碗的地方都没有,吃饭总不能蹲在泥地上。
  
  要置办家当,木材处理起来太费工夫,竹子最趁手。
  
  踩着一地的枯黄竹叶,顾真站定在林子边缘。
  
  他左右扭头,鹰一样的眼神快速扫了一圈。
  
  左边是光秃秃的土坡,右边是水库,最近的村户隔了两里地。
  
  哪怕有人早起出来拾粪,这会儿也绝摸不到这儿来。
  
  安全。
  
  确认没人后,顾真手腕往身后一翻。
  
  意念一转,原本别在裤腰带上的那把豁口锈柴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样现代工艺品。
  
  左手,一把高碳钢工业手锯。橡胶防滑握把贴合掌心,那排细密得像鲨鱼牙齿一样的锯刃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这玩意儿放在他的五大仓库里,那可是电子厂用来锯PVC硬管的高级货。
  
  右手,一把户外多功能折叠战术斧。通体黑钢淬火,重量极度平衡。
  
  顾真握着这两样东西,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嘲弄。
  
  前世他在砖窑厂当苦力的时候,十八岁的小伙子,拿把卷了刃的破柴刀去后山砍竹子,手掌心磨得全是血泡,一棵海碗粗的老竹子能生生砍上大半个钟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
  
  他走到一根最粗的竹子前,双脚一前一后扎稳底盘,腰眼猛地发力。
  
  右手的战术斧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几乎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横切进竹子的根部。
  
  “咔——啪!”
  
  极度清脆的爆裂声在林子里回荡。
  
  没有任何滞涩,那钢刃像切一块热豆腐一样,生生把比小臂还粗的竹根一分为二。
  
  高大的毛竹猛地一晃,擦着旁边的竹叶子,“轰隆”一声砸在空地上。
  
  断口处,平滑得就像是机床切出来的一样,连一点起毛的竹丝都没有。
  
  一刀,就一刀。
  
  顾真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战术斧,又看看地上的竹子,一种超越了时代的降维碾压感让他觉得浑身舒坦。
  
  他没多做停顿,马上换了棵目标。
  
  碰到竹节特别密实的地方,直接上手锯。
  
  “刺啦刺啦”推拉个三五下,一截硬得像铁的竹节就齐刷刷掉在地上。
  
  要是大队里的老竹匠看见这效率,估摸着能当场把眼珠子抠出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根上好的粗壮毛竹已经光秃秃地码在了地上。
  
  顾真反手把现代工具扔回玄灵空间,又把那把破柴刀变了出来,挂回腰间。
  
  就在他弯腰把竹竿截成小段、用破柴刀在那故意乱砍乱刮,弄出一副“粗糙手工”的伪装时,眼角余光瞥见水库边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吃力地往这边挪。
  
  是顾玲。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见不着哥哥,已经跑到水库边打了一陶罐的水,这会儿正哼哧哼哧地抱着水罐往回走。
  
  顾玲一抬头,瞧见茅屋前面的空地上堆着一大捆截得整整齐齐的粗竹子,顾真手里还拿着刀在那比划。
  
  她手里的陶罐一晃,差点摔在泥地上。
  
  “哥!”顾玲两步并作一步跑过来,把水罐一放,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你、你一个人就砍了这么多竹子?我就去打个水的功夫,这大半边林子都让你削秃了?”
  
  顾真眼皮都没撩一下,随手把一块削下来的竹篾扔到脚边。
  
  “这边的竹子水土好,长得脆,刀口一借力就倒了。”
  
  顾玲蹲下身子,好奇地用生满冻疮的手指去摸那几个断口。指腹一蹭,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呀哥,这茬口咋这么平呢?”她又回头盯着顾真腰里那把连缺口都没补的破刀,“这破刀,劈柴火都费劲,能砍出这手艺?”
  
  看着妹妹那刨根问底的样,顾真在心里暗自捏了把汗。这丫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心眼细着呢。
  
  “昨儿晚上你在屋里睡,我拿水库边的青石板把刀刃好好淬了淬。”顾真扯起谎来脸色都不带变一下,“再说,你哥我这股子蛮力,踹顾洪的腿都能踹折,砍个竹子算啥?”
  
  一听提到顾洪的断腿,顾玲小脸一白,脑子里那些怀疑瞬间被吓飞了,赶紧点点头:“也对……哥你的力气是大得吓人。”
  
  糊弄过去后,顾真立刻开始干活。
  
  四根粗竹当腿,细竹做横撑,用粗糙的柴刀劈出榫卯,拿麻绳死死勒紧。
  
  没一会儿,一张简陋但结实的矮竹桌就立在了屋子正中央。
  
  接着又在墙角搭了个两层的置物架。
  
  顾玲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破陶罐供在竹架子上,用手晃了晃。稳如泰山。
  
  她退后两步,目光从那张新竹桌,扫到结实的竹架,再看到那床虽然灰扑扑但干干净净的被褥。
  
  “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梦境一样,“这屋子,有点像咱自己的家了。”
  
  听到“家”这个字,顾真背对着她扫地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把手里的碎竹渣用力扔出门外,拍了拍手。
  
  “这不叫像,这就是咱的家。”顾真转过身,声音沉稳,“行了,我去外面转转,找点垫肚子的东西,你在屋里把火重新生上。”
  
  “好!”顾玲脆生生地应了。
  
  顾真走出茅屋,绕到屋后那片杂草长得半人高的死角。
  
  蹲下身,他再次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玄灵空间。
  
  现在屋子有了,得解决肚子的问题。
  
  他意念在几千平米的粮油区扫过。
  
  精装的大米和白面绝对不能拿,那种雪白雪白的细粮,搁在1977年的村里,比大金条还要命,被谁看一眼都是个大祸害。
  
  他挑了一小袋散装的白面粉,想了想,又跑去杂粮区,抓了两大把粗糙的玉米面和高粱面,直接在空间里找了个破布袋子,把它们全混在一块儿。用手使劲揉搓了几下,等那雪白的面粉变成了暗沉沉的、带着杂质的土黄色,看着就像公社粮站里最次等的混合面了,他这才停手。
  
  接下来是肉。
  
  到冷鲜区,挑了一小块带皮的五花肉,最多不过半斤。包装盒扯掉,他在肉表面蹭了点空间里的泥巴水,然后扯了一块烂麻布,外头再裹上几片大树叶子,用枯草绳扎得严严实实。
  
  最后,铁锅。
  
  这可是个大难题。77年的铁锅,那是战略物资,家家户户砸锅卖铁炼钢留下来的老底子。他翻遍了玄灵空间,最终在制衣厂收的那批物资区,从后勤杂物堆里找出一口烧得底都黑透了的生铁小锅。
  
  东西备齐,顾真一手拎着黑锅,一手夹着那个树叶包,迈着大步往回走。
  
  快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竹片刮锅底的声音,夹杂着顾玲轻轻的哼歌声。
  
  顾真推开门,抬腿跨进门槛。“砰”的一声,把那口生铁锅直接搁在了矮桌上。
  
  顾玲手里的活儿一下停住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口黑乎乎的铁锅,视线又落到那个渗出一点油渍的树叶包上,最后死死盯住那个鼓囊囊的破面袋子。
  
  十五岁的小姑娘,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突然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哥!!”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捂住那口铁锅,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压得又尖又细,“你、你干啥去了?!这铁锅是要工业券的!这细面还有这肉的味道……你上哪弄的?!”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抓着顾真的袖子,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哥,咱穷死饿死也不能干那犯法的事啊!你是不是去大队仓库偷的?还是去公社供销社抢了?!这要是被保卫科抓着,是要拉出去吃枪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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