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李铁栓暴雷
第130章 李铁栓暴雷 (第2/2页)顾大虎想要一张能压人的虎皮。
雷无相可以给。
但拴狗的绳,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把家里收拾干净。”
雷无相转身朝院外走。
“以后要在外面替我办事,就别整天闹得鸡飞狗跳,让人看笑话。”
“是!”
顾大虎快步追到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雷队长慢走!”
吉普车发动,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卷起一片泥灰。
直到车尾消失在村口,王桂花才敢长出一口气。
她望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肥脸上堆满了笑。
“当家的,你这次真攀上大人物了?”
“什么叫攀?”
顾大虎整了整身上的新罩衣。
“雷队长是看中我的本事!”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两个儿子。
“从今天起,都给我把腰挺起来。”
“谁敢再欺负咱家,就报我的名!”
顾宇摸着肿胀的脸,阴郁的大眼睛里多出一股狠色。
“爹,要是查出来真是顾真呢?”
顾大虎缓转头,望向水库方向。
“那就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
当天入夜。
雷无相离开红旗大队后,没有直接回县城。
姚家天一倒,原先散在公社周围的暗摊乱了大半。
有人卷钱跑了,有人换了门路,还有些人正缩着脖子观望风向。
雷无相今晚绕到公社东头,就是来摸这些旧线。
公社东头有间没有招牌的小饭铺。
门口只挂着半片油黑的旧布帘。
白天大门紧闭,到了夜里才偷偷开火,做些不要票的吃食。
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懂规矩。
不问肉从哪来,不问酒是谁酿的。
进门交钱,吃完抹嘴走人,谁也不认识谁。
煤油灯熏得墙皮发黑。
灶台后支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猪头肉。
肉香混着散烧酒的辛辣味,顺着布帘的缝隙往外钻。
李铁栓就坐在最里边的木桌旁。
他的右胳膊还吊着夹板,左手却一点没闲着。
他捏起一片肥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又仰头灌下一盅散烧酒。
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进棉袄领口。
“痛快!”
桌上摆着半斤猪头肉、一碟炒花生,还有一只装酒的粗瓷壶。
这些东西放在平时,他连价都舍不得问。
今晚却点得眼睛都不眨。
饭铺掌柜站在灶后,拿围裙擦了擦手,朝他伸出手。
“先把账结了。”
李铁栓脸色一沉。
他从贴身衣兜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重拍在桌上。
“怎么,怕老子付不起?”
掌柜拿起钱,对着煤油灯照了照。
“你以前赊过三回账,我怕一下有什么稀奇?”
旁边几个喝酒的男人顿时笑出声。
李铁栓脸上挂不住,又从怀里抽出一张大团结,夹在指头中间晃了晃。
“都把狗眼睁大看清楚。”
“老子现在办的是大事,挣的是大钱!”
一名缺了门牙的男人端着酒碗凑过来。
“铁栓,你这是挖到金疙瘩了?”
“屁的金疙瘩。”
李铁栓又灌下一盅酒,舌头已经有些发硬。
“金疙瘩还能自己往怀里钻?”
他拍了拍胸口藏钱的位置,满脸得意。
“老子这是碰上财神爷了!”
“人家手里的大团结,一拿就是一沓。只要事情办得漂亮,十块二十块在人家眼里都不算钱!”
桌边几个人都停了筷子。
十块二十块还不算钱?
一个壮劳力辛苦挣工分,年底结算也未必能分到多少现钱。
缺门牙的男人把凳子往前拖了拖。
“什么事这么值钱?”
李铁栓咧开嘴。
“收拾人。”
“前几天,有个不长眼的东西钻进村西那条窄巷。”
“麻袋往脑袋上一套,几个人把他往地上一按,对着脸就是一顿招呼。”
他说得兴起,左手还在桌上比画起来。
“打完往沟边一扔。”
“那小子连是谁动的手都没看清!”
缺门牙脸上的笑慢收住。
“你说的,不会是红旗大队那个顾宇吧?”
李铁栓下意识便想点头。
脑袋刚动了一下,酒意散了几分。
他抓起两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斜着眼睛看向对方。
“少打听。”
“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那大房、二房闹到分家,也是你在后头拱的火?”
旁边又有人问了一句。
几双眼睛全落在李铁栓身上。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知道收着点。
可今晚猪头肉吃进肚,散烧酒也喝了大半壶,再加上周围人那副又惊又羡慕的神情,他心里的得意怎么都压不住。
“分家算个屁。”
李铁栓抹掉嘴边的油。
“只要出钱的主儿肯开口,老顾家往后天天都得有热闹看。”
“每月初一拿月钱,事情办成了另算。”
“他要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他收拾谁!”
布帘外,一只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停了下来。
雷无相站在夜色里,夹烟的手没有再往嘴边送。
他本来是顺着公社东头挨个查看暗摊,刚走到饭铺门口,便听见了“麻袋”“顾宇”和“老顾家”几个词。
身后两名公安干警正要掀帘进去。
雷无相抬手,将两个人挡住。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饭铺里,李铁栓还不知道外面站着什么人。
他又给自己倒满一盅酒,举起来冲着满桌人晃了晃。
“来!”
“今晚都算我的!”
“往后跟着我李铁栓,少不了你们的肉吃!”
雷无相隔着油黑的布帘,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