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迟来深情,不配折我分毫
第十章 迟来深情,不配折我分毫 (第2/2页)“是你人生失意、婚姻不幸、过得不如意时,用来怀念、用来后悔、用来自我救赎的退路和慰藉吗?”
陈宇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开口解释,想摇头否认,想告诉她不是的,从来不是备选,从来不是退路。
可柒夏不给他丝毫机会,继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重量千钧:
“你觉得婚后生活一地鸡毛,所以开始怀念我的温柔、我的懂事、我的纯粹。”
“你觉得现在的日子煎熬痛苦,所以回头想来弥补、想来拉扯、想来挽回旧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被你毫不犹豫舍弃的我,到底熬过了多少日夜的忐忑与煎熬?”
“你抽身的那一刻,我是什么下场?”
柒夏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尘封已久的凉意。
“我被家人彻底碾碎所有希望,重度抑郁,精神崩塌。”
“我被冠上疯癫不祥的名声,被亲生父母强行送进精神病院,囚禁暗无天日的整整五年。”
“我在冰冷白墙里吃药、治疗、自我腐烂、自我愈合,熬过你新婚燕尔、阖家安稳的五年。”
“你在人间体面生活、结婚生子、岁岁安稳。”
“我在地狱孤身一人、夜夜崩溃、日日苟延残喘。”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又冰冷:
“我也是人。”
“我也有满心忐忑,有彻夜煎熬,有撕心裂肺的痛,有拼尽全力的执着。”
“我不是任由你随意取舍、随意丢弃、随意回头捡拾的物件。”
“你顺遂安稳,就把我抛之脑后,权衡利弊,择良人成婚。”
“你不如意后悔,就回头念我旧好,求我回头,求我原谅。”
“陈宇,你的深情,太廉价,太自私,太自我感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剖开他所有自我编织的深情与愧疚,撕碎他所有迟来的挽回与救赎。
陈宇浑身僵硬,指尖冰凉,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着嘴,喉咙酸涩堵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从辩驳。
因为她说的,全是真的。
他确实自私。
确实在自己人生平顺的时候,毫不犹豫舍弃她。
确实在自己婚姻不幸、生活痛苦的时候,才疯狂怀念她的好。
确实把她当成了心底最干净、最温柔、最无可替代的白月光,当成了自己失意人生里唯一的慰藉与退路。
他以为他的后悔是深情。
可在她满目疮痍的过往面前,不过是极致的自私与自我感动。
柒夏看着他痛彻心扉、哑口无言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快意,只剩彻底的漠然。
“年少的时候,我确实满心满眼都是你。”
“你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微光,是我撑过所有霸凌、折磨、苛待的唯一执念。”
“我小心翼翼珍藏你给的每一点甜,拼尽全力守住和你的每一段过往。我以为你是救赎,是余生,是来日方长。”
“可你亲手证明了,不是。”
“你亲手掐灭我的光,亲手打碎我的梦,亲手将我推入万劫不复。”
“那段日子,我夜夜等一个解释,等一句回头,等你哪怕一丝的坚定选择。”
“可我等来的,是你的婚讯,是你的锣鼓喧天,是你和别人的岁岁年年。”
她轻轻抬眼,语调轻得像风,却决绝得断尽所有可能:
“爱意死在你大婚那日。”
“执念葬在我五年囚笼里。”
“现在的我,早已不爱你,也不恨你了。”
“你不必愧疚,不必赎罪,不必回头,不必拉扯。”
“你的人生是好是坏,是苦是甜,是悔是圆满,都与我柒夏再无半点关系。”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不需要你的回头,不需要你迟来五年、一文不值的深情。”
“我早已走出黑暗,自己活成了我的天光。”
陈宇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心脏阵阵抽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冷静、清醒、决绝、毫无留恋的柒夏。
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他永远、永远,失去她了。
不是错过。
是彻底不配。
他配不上她当年纯粹热烈、不计回报的真心。
配不上她熬过万般苦难后依旧干净通透的灵魂。
更配不上她涅槃重生、傲骨独立、无坚不摧的现在。
他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挽留,所有的赎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自我感动,自我折磨,自我拉扯。
于她而言,从头到尾,多余又可笑。
庭院风过,吹动她鬓边碎发。
柒夏站起身,身姿挺拔清冷,眉眼无悲无喜。
“你走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平静,却封死了他所有前路,斩断了所有过往。
从此山水不相逢,旧情不回头,爱恨两清场。
陈宇喉间哽咽,眼底翻涌着汹涌的红,无数愧疚、不甘、悔恨堆积,压得他几乎崩溃。
他想再说点什么,想再挽留一句,想再赌一次哪怕微乎其微的可能。
可对上她那双彻底荒芜、再也装不下他分毫的眼睛。
所有话语,尽数哽死在喉咙。
他终于明白。
有些转身。
一次就是一生。
有些错过。
一眼就是万年。
他亲手弄丢了他的全世界。
余生漫长,他将永远困在这场名为柒夏的遗憾里,岁岁忏悔,终生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