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英雄的凯旋与暗夜的眼泪,天津站的初伏笔
第140章 英雄的凯旋与暗夜的眼泪,天津站的初伏笔 (第2/2页)钥匙是卫队长亲手交给他的。连同一张军统内部食堂的饭票和一瓶德国磺胺粉。
余则成关上门。拉上窗帘。
公寓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铁架床。木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墙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空空荡荡的。
和南京那间破烂的安全屋完全不同。
余则成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和一根烟。
烟是在码头上从一个力夫手里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纸卷的,没有滤嘴。
他划着了火柴。
但他没有把烟叼在嘴里。他把烟放在了桌角。立着的。像一根小小的白色蜡烛。
然后他把火柴凑到了烟的顶端。烟丝慢慢地燃了起来。一缕细细的青烟从桌角升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盘旋。
这是留给吕宗方的。
老吕抽的也是这种最便宜的纸卷烟。他说这种烟劲大,抽一口能把肺里的寒气逼出来。
余则成看着那缕青烟。
他把手伸进了衬衣的内衬里,摸出了那块黄铜怀表。
表盖打开了。内侧刻着的两个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深海。
“老吕。”余则成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我打进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把怀表合上,重新塞回了衬衣内衬。然后他摘下了胸前的宝鼎勋章,放在桌上。
两样东西。一枚军统的勋章,一块共产党的怀表。并排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余则成看了它们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人。吕宗方。教书先生。刀疤脸。左蓝。
还有那些在南京死去的人。那些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地下党员。那些在特高课的黑牢里被拷打致死的情报员。那些被寒号鸟出卖的同志。
他们都没有勋章。他们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但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余则成把勋章翻了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忠义可风。
他苦笑了一下。
忠义可风。这四个字,军统配不上。
然后他关掉了台灯。
黑暗里只剩下那根烟的火星。一明一暗。像是一只在远方眨着眼睛的眼。
第二天早晨。
余则成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是卫队长。他端着一份报纸和一碗稀饭。
“余长官,早餐。戴局座让我给您带份报纸。”
余则成接过了报纸。是当天的《新华日报》。
头版头条的标题很大,用的是加粗的黑体字。
“太平洋暗流涌动,美日关系急剧恶化。”
余则成扫了一眼正文。提到了日本在太平洋的异常军事调动。提到了珍珠港。提到了一场可能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风暴。
他把报纸放下了。
然后他走到阳台上。
重庆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完。远处的嘉陵江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一条安静的银蛇。
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属于“深海”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