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亲笔信
第509章 亲笔信 (第1/2页)那声音就像是一只正在引颈高啼的公鸡,突然被人用铁钳生生掐断了脖子,只剩下一声滑稽而扭曲的倒抽冷气声!
盒子内部,根本没有任何焦黑的指骨,没有任何发黄的旧名册,更没有半点共党情报的影子!
在粗糙铅皮包裹下的老紫檀木匣深处,静静铺陈着一层鲜红夺目、用金线滚边的苏绣大红洒金缎。
红缎正中央,赫然恭恭敬敬地供奉着一尊用整块上等老紫檀木精雕细刻的灵牌禄位!
禄位通体油润生光,正面用极其雄浑苍劲的颜体正楷,贴着真正的赤金箔,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地雕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党国柱石、军统津门元勋、军统局天津站站长吴公敬中千秋长生福禄之位!”
在这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左下方,用极小的蝇头小楷题着落款:
“民国三十二年冬至,门生余则成沐手焚香敬立。”
而在长生禄位牌的背后,还妥妥帖帖地压着一柄精致的老檀木手柄拂尘,以及一封用烫金宣纸书写的红绫贺帖。宣纸展开一角,上面分明是吴敬中那极其独特、带着浓厚川中笔意的亲笔行草批示:
“则成老弟至诚至孝,赤子之心,感佩无已。敬中手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一柄无形的万斤重锤,携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砸在了李涯的头盖骨上!
李涯整个人僵立在地板上,脸色在瞬息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死尸还要惨白。他的双眼暴突,嘴角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突然被推进了万丈冰渊。
“长生禄位?吴公敬中长生禄位?!”
康介民揉了揉眼睛,当他看清楚红绸上那行金色大字和吴敬中的亲笔批示时,脑海里宛如有一百颗航空炸弹同时轰然炸响!
他的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通共铁证?!
这分明是余则成给天津站站长吴敬中精心供奉的千秋长生禄位!
吴敬中生性笃信风水延寿之说,私下里最忌讳旁人诅咒他的寿数,余则成这个心腹主任为了讨好站长,用老檀木精工雕琢了这尊长生牌位,因为涉及长官私隐和官场忌讳,才特意裹上铅皮、悄悄藏在书房暗格深处,沐手焚香以求站长长命百岁!
而他们兴师动众,跨省调动铁甲专列,带了三十条冲锋枪破门查抄,当着所有人掘地三尺挖出来的“通共铁证”,居然是吴敬中的长生禄位牌?!
“不可能……不可能!假的!全都是假的!”
李涯像是被疯狗咬了一样,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为了拿到聚宝斋的口供,搭上了自己最后的两条大金条;他冒着被吴敬中枪毙的危险越级密报北平;他把全部的性命、尊严和前途都押在了这一只盒子上!
现在盒子里居然是一尊长生牌位?!
“调包了!这是障眼法!是障眼法!”
李涯整个人彻底疯魔,他双眼猩红如血,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里的军用刺刀,发狂地扎向那尊紫檀长生禄位牌,疯狂叫骂:
“余则成!你把名册藏到哪里去了?!你把沈伯渊的骨头藏到哪里去了?!老子杀了你!老子把这个破木头砸烂!你少拿吴敬中来压我!吴敬中也是个贪官,他也是个老混蛋!老子今天非把你们天津站连根拔起不可!”
喀嚓!
发了狂的李涯飞起一脚,狠狠踹翻了木盒,手中的刺刀狂暴地砍在紫檀禄位牌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那尊刻着“吴公敬中千秋长生福禄之位”的金字灵牌,竟然被李涯生生劈成了两截,断裂的木料飞溅而出,在大红缎面上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口,随后被李涯踩在脚底,狠狠碾成了碎木渣!
“李涯!你住手!”康介民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厉吼。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呜……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余公馆大门外狂暴地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震得整座二层洋楼瑟瑟发抖的卡车轰鸣声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警卫连,把公馆四周给我封死!把机枪架在花坛上!”
“保卫营!冲进去,把里面的外路杂碎统统给老子缴械!谁敢反抗,就地正法!”
楼下传来一阵如狼似虎的暴喝声,伴随着重型卡车撞碎铁门残骸的轰然巨响。整整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天津站宪兵和警卫连士兵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小院,四挺沉重的水冷马克沁重机枪直接架在了余公馆的正大门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厅与走廊!
二楼的三十名北平特勤死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拉枪栓,楼梯口便被密密麻麻的冲锋枪枪口生生顶了回来!
蹬!蹬!蹬!
沉重有力、带着无尽雷霆震怒的军靴踏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只见吴敬中少将身披将官大呢斗篷,腰间大敞,右手死死按在那柄象牙柄勃朗宁配枪的枪套上,整张老脸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墨云,带着满身的杀气大步踏入书房!
在吴敬中身后,天津站保卫营营长、警卫连连长手握美式卡宾枪,眼神凶横,杀气腾腾地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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