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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求月票求打赏!)

大寒(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它……在长。”南芥喃喃。
  
  “嗯。”芥苔点头,小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笑意,“长在坡上,长在你身上。以后,它就是你的‘重’了。你暖着它,它镇着坡。你忘了它,它散了,坡可能也会跟着醒过来,那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安静了。”
  
  南芥闭上眼。寒风刮过耳畔,像谁在叹息。他想起娘熬的粥,想起满栗姨笑着骂他“小没良心的”,想起坡上四季的风,想起裂缝里传来的、像婴啼又像风鸣的声音。现在,这一切都凝成了掌心这一点微光,一缕细根。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深地呼吸,将胸口的热气一点点渡入掌心。那光团似乎感受到了,微微膨胀了一下,变得更暖,更实了些。青瓷手上的蓝光也稳定下来,像呼吸般明灭。
  
  芥苔看着,慢慢站起身。她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和草屑,小小的身影在星空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我得回去了。”她说,“爹还在等我。坡上的‘拧劲儿’松了,但没完。以后……有得忙了。”
  
  南芥睁开眼,抬头看她。这个九岁的孩子,比他见过的任何大人都要清醒,都要沉重。
  
  “芥苔。”他叫住她。
  
  “嗯?”
  
  “谢谢。”
  
  芥苔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她转身,沿着坡脊,一步步走远,小小的脚印留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南芥重新低下头,看着掌心。光团安稳地悬着,那缕细根在他皮肉下微微搏动,与他的脉搏同频。青瓷手静默地守护在下,像一座忠诚的灯塔。
  
  他开始往回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不能跑,不能颠,怕惊扰了掌心的平衡。下坡的路比上坡更难,寒风迎面吹来,刮得脸生疼,但他掌心的温度却始终未散。
  
  回到那间低矮的土坯房,他没有直接躺下,而是坐在了冰冷的灶膛前。他伸出右手,悬在灶膛空荡荡的口子上。没有点火,只是那么悬着。掌心的微光映着黢黑的灶壁,投下一小片摇晃的蓝影。
  
  他想起娘说过,火是活的,得养。现在,他手里也有了一团需要“养”的活火。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大寒日的清晨,冷得连鸟雀都不肯出巢。掌心的光团似乎也倦了,光芒黯淡了些,往他掌心的骨痕里缩了缩,那缕细根搏动得更加平稳。
  
  南芥终于有了困意。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右手依旧虚虚拢着,放在心口。那团光隔着一层皮肉,贴着他的心跳。冰凉的微光与温热的血肉,在此刻达成了奇异的共存。
  
  他闭上眼,恍惚间,似乎又闻到了粥香。很淡,很淡,像隔了很远很远,又像从未离开。
  
  睡着的前一刻,他感觉到,掌心的光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心跳。
  
  像一声,迟来了整整五十八年的。
  
  “嗯。”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南芥成了坡上最奇怪的人。他不怎么说话,也不常出门。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门槛上,或是灶膛前,右手摊开,虚拢着那团看不见的光。左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想去碰,但每次都会被右手那道骨痕传来的一丝灼热提醒,便又僵僵地缩回。
  
  他学着“焐”那团光。起初不得法,掌心要么太热,烫得光团乱颤;要么太冷,光就暗淡下去。后来慢慢摸到了门道——不是用体温去烘,而是用“念”。想着娘熬粥时额角的汗,想着满栗姨笑起来眼角的纹,想着春天坡上第一棵破土的草芽,想着冬天屋里那盆烧得噼啪响的炭火。这些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念头,才是那光最喜欢的“柴薪”。
  
  光团一天天“长大”了些。不再是模糊的一团,渐渐有了更清晰的婴孩轮廓,虽然依旧没有五官,但能看出小小的脑袋、蜷缩的身子。它似乎也有了脾气。南芥情绪低落时,光就黯淡,缩成一团;他平静温和时,光就明亮,甚至会在他掌心轻轻转动,像在撒娇。
  
  青瓷手被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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