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开家乡
第二章 离开家乡 (第2/2页)“疑难杂症。”
她愣了两秒,大概在心里把“疑难杂症”和“江湖骗子”画了等号,但表情很快调整成生意人的标准笑脸。
反正有人租就行。合同签了一年,押一付三。
没有装修。
墙刷白,换了根亮点的灯管,摆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爷爷留下的铜香炉,炉身刻了三道符,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跟了爷爷几十年,沾了烟火气。
去隔壁文具店买了一张红纸,借了支毛笔,蘸墨写了五个字贴在外墙上:
“看疑难杂症。”
隔壁水果店老板探出头来,跟我隔着墙喊:“兄弟,看病你得去开诊所,在这儿不行,没人来的!”
我没解释。
头一个月,几乎没有人进来。
偶尔有人推门探头,看到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一件简单的深色道衣,皮肤白净,五官生得过分周正,看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他们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两秒,又扫一眼墙上那张孤零零的红纸,嘴角往下撇一撇,转身走了。门都没进完。
有人嘀咕一句“这么年轻能看个啥”,有人问“你师傅不在吗”,还有一个姑娘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好帅啊”,我说不看这个,她撇撇嘴走了。
我没有拦过任何人。
信,就坐下来谈。不信,就走。解释是心虚的人才做的事,或者本事不够。
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还帮别人赶鬼呢,至于本事,我对自己相当有信心。
可是再高的本领也不能直接当饭吃,信心又不会换成收入。
存折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房租交了半年,吃饭要钱,水电要钱。照这样下去,再撑一个月没进账,我就得收拾东西回镇上。
等吧。
这行当就是这样,要么饿死,要么一单吃半年。
爷爷年轻的时候也被人当骗子赶出门过,口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到现在还清晰记得,那天是个周三的下午,天晴,街上没什么人。
我正坐在桌后面翻手稿,翻到一段关于“阴煞入体”的记载,太爷爷记载,此煞入体者外表无异常,唯印堂有灰气盘踞。
轻者精神恍惚、夜不能寐,重者言行失常。
正看得入神,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对中年夫妻推门进来,牵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女人微胖,穿深蓝色羽绒马甲,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小心试探的表情。男人瘦高,灰色夹克,眉头紧锁,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长期没睡好觉。
男孩被拉在两人中间,瘦瘦小小,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从头到尾没抬头。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女人的目光先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扫过桌上那个铜香炉和墙上那张红纸,嘴唇动了动,像在犹豫要不要转身走。
“请问……这里能看事吗?”
我把手稿合上。
“能。坐。”
她在椅子上坐下,***在她身后,男孩被拉到她旁边,不情不愿地挨着椅背站着。
从进门到现在,这孩子一直低着头,眼睛盯着地砖上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我扫了一眼这孩子的脸。
印堂发灰,不是那种浅淡的暗沉,而是浓得像一小团墨色雾气盘踞在眉心,隐隐往外渗。
普通人的印堂就算气色不好,也是整个面部均匀发暗。这种集中在一点、边界分明的灰气,只有一种解释——被东西跟上了。